有一种行为,叫做心不在焉。

有一种眼神,叫做心无旁骛。

有一种无耻,叫做心安理得。

有一种感觉,叫做心满意足。

前三者是林墨池,后者是凯瑟琳。

林墨池做着毫无感情的运动,眼神始终盯着电视屏幕。

凯瑟琳对此一无所知,因为她脸朝下。

港股指数每隔五分钟更新一次,都要引起林墨池一阵心惊肉跳。

今天的大趋势必定一泄如注,但是微弱的回弹还是让他心脏猛缩。

没办法,林墨池在花旗银行要了5倍杠杆,一次很小的回弹都可能让他一贫如洗。

好在这一切并没有发生,截止中午收盘,恒指报收3524。

两个小时之内,下挫200余点。

林墨池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这时才发现自己都没来得及穿上衣服。

看了一眼旁边曲线优美的凯瑟琳,似乎身心疲惫,再次沉沉睡去。

所有新闻的用词完全统一,可以说骇人听闻,竭力的扩散着恐慌的情绪。

晚了,真的已经晚了。

这个时候只有机构投资者才有可能割肉退出,散户没有机会了。

有这200多点差价扛着,已经无需盯盘了。

正准备起身去冲洗一下的时候,房间的电话响了。

林墨池伸手接起来,传来胡美秀急切的声音。

“凯瑟琳是你吗?林墨池在不在你那里?”

“美秀,是我,有什么事?”

林墨池的声音带着某种瞎想和轻浮。

“墨池,刚才看到一份报纸,上面...上面有你的消息。”

胡美秀欲言又止,引得林墨池错愕连连。

“我的消息?什么情况?”

“这...我...哎,该怎么说呢。”胡美秀不想去描述报纸上的原话。

“实话实说。”林墨池脸色微变。

“好吧。”胡美秀叹了一口气,“我大概总结一下,主要是说了两方面事情。一、说你之前因为做空港指,赚了巨额不义之财,现在又在做空港指。二、说你是有妇之夫,跟外国女人有特殊关系,报纸上还加了一张你在赌场的照片。”

“不过...照片里只有背影,报纸上也没有提到你和凯瑟琳的名字,但是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你和凯瑟琳。”

“墨池,是不是有人在搞你?”

“你在听吗?”

“林墨池?”

胡美秀急切的喊着,林墨池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美秀,这家报纸叫什么名字,在港城属于什么规模?”

林墨池平静的语气,让胡美秀感觉到一阵寒意。

“墨池,你不要乱来啊,这家报纸资格很老,背景很硬。”

“告诉我它的名字。”林墨池重复了一遍。

“好吧,时讯期刊。”

胡美秀想藏也藏不住,林墨池早晚知道。

“嗯,我知道了。最近一段时间,你自己注意安全,不要离开校园,就这样吧。”

林墨池淡淡的嘱咐了一句,当即挂断电话。

放下胡美秀在那边暗暗担忧不说,林墨池坐在床边久久不语。

凯瑟琳被电话声吵醒悠悠醒来,“怎么了?是美秀吗?”

林墨池转身露出一个微笑,“没什么事,安心睡吧。”

“不了,我肚子有点饿,想出去吃东西。我先去洗澡,等我一下好吗?”

林墨池点点头,凯瑟琳起身去了浴室。

这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林墨池带来极大的震撼。

先不去猜测欧明德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单说背后的用意,绝对狠毒。

此刻正值港股大跌,无论是机构还是散户,都面临着割肉清仓的恐慌。

放出这条消息之后,自己就成了众矢之的,甚至有可能被港城金融部门盯上。

还可能带来其他恶果。

一、港城本地上市公司,个个都是巨头,平白无故被做空,会放过自己吗?

二、这是给段家人指路,将自己的行踪公之于天下。

三、更有可能,招来心怀不轨之辈。毕竟自己是个外地人,钱太多了,惹人眼红。

恶果虽然很多,至少还留了一线生机,没有把详细地址和正面照片刊登出来。

港城狗仔队的实力不容小觑,给出一条线索,很快就能找到正主。在某种程度上,比阿sir都管用。

一旦真实消息公布于众,这是要把自己推向所有港城人的对立面,每天都要过得胆颤心惊。

这招够狠的呀,断绝自己所有退路,只能求助于白家和邵家。

回想一下欧明德之前说过的话,果然应验了,自绝后路。

港城如果待不下去,签证到期只能回国,又要落入白、邵二家之手。

这里面唯一的疑点就是,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做空港股。

是花旗银行泄密?应该没这种可能性。

那么只能是依靠猜测,空头市场突然多了巨额的合约单。

毕竟他们之前监听过自己在牛家村的通话。

“行!你们真会玩,果然是京城人。”林墨池的冷笑带着一丝无奈。

没过多久,浴室里响起电吹风的声音。

未等头发彻底吹干,凯瑟琳走出浴室,开始换衣服。

今天的凯瑟琳多了一种另类美,不曾化妆,依旧显得光彩照人。

“等会儿我们吃什么?”凯瑟琳笑着问道。

“葡澳最有名的就是虾粥,当然要尝尝。”林墨池回以微笑。

二人笑的都很灿烂,穿戴整齐,开门离去。

电梯门刚刚打开,里面冲出一人,好悬撞到凯瑟琳。

石强抬头看到林墨池,有些欲言又止。

林墨池对凯瑟琳说了一声,“去一楼大厅等我,很快就来。”

凯瑟琳似乎有些不放心,“你答应我不再玩托底的。”

“嗯。”林墨池象征性的点点头,转身就走,石强快步跟在后面。

二人来到楼梯间,石强谨慎的看看上下两个方向。

“有事找我?”林墨池眉头紧皱,有种不好的预感。

石强表情有些为难,缓缓开口,“不好意思林老板,我的人跟丢了。”

“跟丢了?什么意思?”

“就是说,新来的那家伙把我的人甩掉了,现在不知去向。”石强挠了挠自己的寸头,特别沮丧。

擦!林墨池暗骂一声,这些矮骡子果然靠不住。

这也难怪,欧明德受过专业训练,肯定有反侦察经验。

打闷棍的计划泡汤了。

林墨池无奈的摇摇头,“找不到就算了,盯紧邵立国,对方早晚会出现。”

一提这话,石强脸色更加凄苦,“邵立国在半个小时前,从葡澳出关回国了。”

“什么!?”林墨池大惊失色。

“林老板,您只让我派人跟着他,没说限制他的自由啊。”

“我特么!”林墨池气血上涌,差点昏倒在地。

邵立国是自己手里最后一张筹码,竟然跑了!

总不能拿端木婉开刀吧,端木家也没招惹自己。

合着绕了一大圈,做局没做成,还让邵立国赚了一大笔。

钱是小事,郁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