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直困守在这里,下午的时候总算见到一丝阳光。

通讯还没有恢复,老谭第一个过来报信。

“墨池,真是托你的福啊,这场洪水让我们损失惨重,但是没有一个人员伤亡,万幸啊!”

林墨池点点头,“各个村里具体是什么情况?”

“远一点儿村子还没有上报统计情况,但是附近的村子......哎,一言难尽。”老谭重重的叹着气。

即便老谭不说,林墨池也能大概猜到。

物流基地的外墙都塌了,何况村民的土石房子。

“老谭不要愁,只要人活着,一切都可以重来。伟大领袖说得好,不要怕打烂那些坛坛罐罐,打烂了可以再重建嘛。你们这几个乡镇都是贫困乡,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新农村建设。”

“新农村建设?”

老谭听过这个词汇,但是林墨池的意图肯定跟上面的意思不一样。

“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办。你马上回去安抚受灾乡民,我估计政府的救援马上就会过来。粮食缺不缺?可是暂时拿我的油莎豆过去顶几天。”

老谭赶紧摇头,“那倒不用!粮食基本都泡水了,晒一晒就行。只不过,田里面的秧苗彻底毁啦。眼看着下个月就能收粮食啦,真是...哎。”

老谭已经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大半年的时间,老谭辛辛苦苦领着乡民致富,一场洪水毁掉所有。

“这样吧,你们回去抓紧种植新一轮的油莎豆。三个月就能成熟,也不会亏太多。等我把手里这批库存榨油提炼磨成面粉之后,按照各家回收的份额比重,统一发给大家。口粮有了,上缴的粮食也有了。”

林墨池话一出口,老谭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双腿一软,好悬跪在当场,被林墨池一把托着。

“你这是干什么?咱俩是兄弟,这话是你说的,忘了呀!”

“墨池,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我替长丰乡所有老少爷们......”

老谭已经泣不成声。

身为爱民如子的乡长,又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老谭心里永远装着乡亲们。

这场大灾,重创了长丰乡的经济基础。

家毁了,田毁了,牲畜十不存一。

林墨池能够拿出自己要赚钱的东西,送给大家,怎能不动容。

好说歹说,把老谭打发走了,顺便让他派人通知其他乡长,全都按照这个方案操作。

人只要有盼头,再大的天灾也能扛过去。

白兴中就站在屋檐下,嘴里还啃着一个新鲜的油莎豆。吃一口吐一口,因为味道太差了。

可是当听到林墨池和老谭的对话之后,白兴中顿时臊了个大红脸,赶紧把剩下的半个油莎豆揣进裤兜里。

“老墨儿,虽然你办的这事挺漂亮,但是别忘了,这批面粉可是要上缴国库的。中江发生这么大的水患,肯定会动用储备粮仓,这是挤进去的绝佳机会。”

“我知道,可能要错过了,甚至这个项目要黄了,但我不后悔。”林墨池坦然的笑着,没有一丝犹豫。

“成!你办事敞亮,我就是提个醒,没别的意思。这事儿大气!”

白兴中真心实意的竖起大拇指。

林墨池当然不能看着灾民受穷,毕竟这里是自己后花园。

平分掉油莎豆面粉,的确可能影响战略储备粮项目,三个月后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一个贯穿全局的计划,正在林墨池心中酝酿。

......

三天之后,一个好消息终于传来,通往中江的道路疏通完毕。

拉达和红旗轿车,全都泡水了,众人只能坐着二十三辆满载卡车回转中江。

一路上到处都是惨状,路边村庄的房屋成片成片倒塌。

挂着颗粒饱满的水稻,稀稀拉拉倒伏在田里。

这种景象越是靠近中江,越严重。

快要接近中江的时候,某些村口已经挂上许多白帆。

白兴中就坐在林墨池身边,看着这些场景,再也笑不出来了。

天灾没那么好玩,虽然基地保卫战胜利了,但是大多数人失败了,有什么值得庆幸的。

“老墨儿,如果我们...”

“没有如果!”林墨池不想让他说出后面的话。

林墨池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不想探讨这个话题。

自己提前防备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要保住新开业的基地和油莎豆,顺便搭救一下为自己种植油莎豆的乡民。

即便林墨池重生到98年那场灭世洪水之前,也无能为力。

如果真的有人愿意相信自己,林墨池毫不犹豫的转行当‘马拉松运动员’,到处大声疾呼。

可惜...没有如果。

车队缓缓驶入中江,这里的景象要稍好一些,毕竟是砖瓦房为主。

部分房屋倒塌,财产受损。

有人坐在家门口晾晒着各种东西,有人进进出出还在翻找着什么。

中江市经历了一场大洪水的考验,很庆幸终于结束了。

这场洪水的起因,是某一段堤坝出现管涌,事情发生在夜晚,巡堤人员没有及时发现。

短短的几个小时,形成连锁性溃堤。

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战,终于堵上缺口。

中江市民经历了一场巨大的财产损失,各个国营厂和单位受损情况更为严重。

因为电视和报纸上都在宣传,暴雨很快结束,堤坝万无一失,请大家放心工作生产经营。

林墨池的车队径直开到化肥厂,老钱急匆匆的冲下楼。

见到林墨池之后,老钱的表情特别丰富。

惆怅、兴奋、哀叹、难以置信...等等。

“墨池啊,你真是神了,还好我们厂子提前准备了沙袋,转移了库存的化肥,基本没有受损。”

“那就可以,这些卡车先停在你这里,帮我安排一下司机的食宿问题。”

“这还用客气,化肥厂你说了算呀!”老钱一招手,马上有人过去跟司机对接,紧接着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墨池,之前联系不上你,陆老他...”

“他怎么啦?”白兴中一听就紧张起来。

“陆老很安全,只不过...”

“你特么的痛快点行不行!说话大喘气啊!”白兴中气得差点儿蹦起来。

“是这样的,陆老很关心中江的受灾情况,有人把统计结果告诉他。然后就把我和老郭,还有老胡都叫过去问话。陆老说,让你回来之后,赶紧去见他。”老钱嘀嘀咕咕显得很不好意思。

不大不小的中江市,只有三个厂子没有受损,简直是怪事。

三人扛不住陆老的压力,只能实话实说。

“没事,正好我也要去找陆老商量事情,我先打几个电话。”

林墨池没有责怪老钱,径直走进办公楼。

家兴超市那边,准备齐全,完好无损。

所有员工及家属没有伤亡,甚是家里受损都很小。

因为这些人在家里囤沙袋,还被左邻右舍各种讥讽。

这就是林墨池一直以来对所有员工的要求。

你可以不懂,你可以反对,但一定要认真执行。

经此一役,林墨池在所有员工心中的偶像地位更重了。

确定所有人员资产都安全,林墨池心中石头落地。

带着白兴中直奔陆老家,开始更大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