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兴中那里算起到长丰乡,沿途十几公里有五个自然村,林墨池挨个跑了一遍,此刻正悠闲的坐在谭乡长办公室里喝茶呢。
白兴中会被其他车辆救助吗?那就要看他的运气啦。
从中江市到长丰乡,六十公里的盘山道,很少有车辆路过。
卡车嫌弃这里路窄,班车一天只有一趟,早就开过去了。
白兴中一开始还得意洋洋,眼看着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周边除了鸟叫,没有半个人影。
“尼玛!这个王八蛋,真要把老子扔在这里啊!”白兴中又开始咒骂。
“老关,你估计一下,这里距离中江有多远?不行咱们就走回去,等见着陆大伯,看我怎么告状!有这么招待客人的吗?还是从京城来的!”
老关苦笑一声,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我都看出来了,陆老爷子对待林墨池相当器重,你还摆谱?
可是这话不敢说呀。
“兴中啊,我要是没估算错,咱们距离中江起码有四十公里。”
“啥?四十公里?马拉松也没这么长啊!”
白兴中原本说得豪情万丈,听完顿时萎靡了。
“刚才过来的时候,最近的村子有多远?”白兴中又问道。
“远离中江之后,哪还有村子。就算有,也在那边啊。”老关指着林墨池离去的方向。
“得!这里离长丰乡不远了,村子肯定也不远。走着!”白兴中气呼呼的一招手,“千万别让我找到电话,看我怎么收拾林墨池!”
扔掉手上最后一根烟屁股,二人一前一后行走在盘山公路上。
白兴中似乎已经预料到林墨池的悲惨下场,心情大好,一边走路一边放开歌喉。
“我曾经问个不休”
“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
“还有我的自由”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走在山间公路上,阵阵嚎叫还能引来回音。
白兴中唱着歌,走着路,满脑子出现的画面都是李曼红的翘臀。
这姐们儿,真带劲儿!
白兴中这种人什么女人没见过,家里为他的婚事没少操心。
但是身份不匹配的人,进不去白家门。门当户对的女生,他又嫌弃人家长得丑。
最关键一点,李曼红是第一个敢踢他的女人,印象深刻啊!
白兴中翻来覆去就这一首《一无所有》,唱到最后嗓子都干了。
“老关,咱们走出来多远啦?起码三五公里吧?”白兴中吞咽着口水,勉强润湿喉咙。
“差不多七八百米吧。”
“啥?我这腿都酸了,才七八百米?不走了,歇一会儿!”
白兴中历来娇生惯养,骨子里都透着懒惰。
要是李曼红在前面扭着屁股,估计能起作用。
“这个该死的林墨池,千万别让我遇到他,我保证不打死他!”白兴中又在咬牙切齿。
眼见着日头当空,天气炎热,二人皆是汗流浃背,五脏庙开始造反了。
老关在一旁也不搭话,白兴中自觉无趣,只能再次起身。
老关是当兵出身,体格健壮,没啥感觉。白兴中拖着灌铅的双腿,一路上都在咒骂。
距离最近的村庄,总共才三公里路,白兴中愣是花了一个多小时。
当看到岔路口的路牌,白兴中顿时来的精神,“老关,你倒是走快一点啊!前面有村子!”
老关心中苦笑,要是没有你,没准儿我都已经跑到长丰乡了。
穿过外面的一条土路,白兴中兴致高昂的冲进村口,顿时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迎接我呀?
只见村里男女老少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正往外走,人手一根长木棍,外带一个破碗。
“哎,老乡,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呀?”白兴中伸手拉住一人。
这人正是老村长,为了完成林墨池的任务,也是拼了。
实在想不到装穷的办法,只能拿出年轻时候的本领,集体讨饭呗。
只见老村长哀叹一声,操着生硬的普通话说道,“地里的粮食还没下来,存粮都吃光了,带着大家伙出去讨饭。”
我擦!至于嘛?白兴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可是眼前的一切又不得不相信。
也就是白兴中没见过人间疾苦,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
老关可是穷苦人家出身,一眼就看穿这帮人的谎话。
身上的补丁是新的,花里胡哨的脏衣服明显是刚弄上去的。
呵呵...我懂了,老关暗暗苦笑,林墨池这是在收拾白兴中。
不过这样也挺好,白老爷子出门前交代过,自己除了保护白兴中的安全,其他事概不插手。
这也是白老爷子和陆老商量后的结果,只有白兴中一人蒙在鼓里。
“大爷,你们村真的一点吃的都没啦?猪啊,牛啊,鸡啊,总有吧?”白兴中还不想放弃。
“真没了,牲口都得了病,啥吃的也没有。”老村长痛苦的说着。
“那...让我们喝口水行不行?”白兴中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你不怕就喝吧,村里的牲口就是喝了上游的水才得病,我们村已经有好些人倒下啦。”
我擦!白兴中暗骂一声,还能不能行?
没吃没喝,那就走吧,去下一个村!
白兴中垂头丧气的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大帮‘外出乞讨’的村民。
也不知怎的,这帮村民就跟在白兴中后面。
闹心啊!
为了摆脱‘丐帮帮主’的岗位,白兴中加快步伐,将村民甩的远远的。
等彻底看不到白兴中之后,这帮村民长出一口气。
“村长,咱可说好了啊,我家的猪还不到出栏时间,必须按照成年猪计算。”
“知道了!都跟我回村部登记,林老板这么大气的人,少不了你们的钱。”
.......
白兴中唉声叹气的走着,路过某条小溪的时候,真想喝上一两口。
猛地想起村民的话,只能望水兴叹。
越靠近长丰乡,田地越来越多,正如村民所言,七月间的田地,粮食还没成熟。
放眼望去,绿油油的一片,心塞啊!
有心祸害一片青苗,哪怕是生的也行啊。
但是一想到村民都出去要饭了,白兴中下不去手。
走吧,反正总会到长丰乡的。
这一路走来,又见到几个村子,全都大同小异。
要么是门户紧闭,要么是穷的叮当响。
有些房子看起来盖的像模像样,一敲门,没人在家。
沿途五个村子,愣是没讨到一颗米,只在一口破水缸里面灌了一个水饱。
就这...白兴中离开之后,村民还不高兴呢。
“村长,这口水缸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现在砸烂了,得按照古董计算吧?”
“你可拉倒吧!”当地村长一脸鄙夷,“我认识你爷爷的时候,他就是一个要饭的,除了一只破碗,啥都没有。你还想占林老板的便宜,还是不是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林老板愿意呢。早知道我就把那只破碗拿出来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放哪儿啦...”
这名村民在众人的哄笑中,嘟嘟囔囔的走了。
越是靠近长丰乡,这帮村民对林墨池越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