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刚擦黑,车子终于来到陆老家附近。

从岔路口到中江市,就这么一小段路,老关已经要开吐了。但凡有点儿景色好的地方,白兴中都要下车欣赏一会儿,或者干脆找借口死活要停车休息。

白兴中站在车边,伸着长长的懒腰,扭动着脖子,“总算特么到了,陆老头也不差这点钱吧,怎么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中江大院没地方啦?”

“兴中!慎言!来的时候,老爷子是怎么交代的,你忘啦?”司机老关赶紧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我心里有数!”白兴中满不在乎的一摆手,“当年我还在陆老头身上撒过尿呢,那时候还没你呢!”

老关好悬被噎死,我年纪大你一轮多,你说这话?

可不是嘛,白兴中穿尿布的时候,老关还没到白家呢。

白兴中瞅了瞅附近的门牌号,吩咐一声,“你去把后备箱的东西搬下来,我去敲门。”

老关一阵无语,只能转身去搬东西。

白兴中溜溜达达走到陆老院门口,撇着嘴瞅了瞅,抬手准备敲门。

好巧不巧,白兴中的手正在下落,院门猛地开了。

李曼红正扭头对身后保姆说话,“记得让老爷子好好休息,不要着急上火,等明天...哎呀!”

李曼红捂着脑袋痛叫一声,转头怒目而视,“你干什么!有毛病啊!”

呦?白兴中也愣住了,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李曼红。

“那个...陆老爷子是住这儿吧?”

“你打到我了,不会道歉的吗?”李曼红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抱怨。

“道歉?哦~行了,我知道了。”

白兴中带着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李曼红,起初满是不屑,可越看越惊奇。

这姐们儿身材倍儿棒!长相标致啊!是陆老头的外戚?还是工作人员?

李曼红没想到白兴中会这么回答,简直要气炸肺了。

再加上白兴中那种邪恶的眼神,李曼红的暴脾气哪里受得了。

就在白兴中还在‘欣赏’的时候,李曼红抬脚就爆踹。

“狗东西!瞎了你的狗眼!”

“哎呀我去!”白兴中没想到李曼红如此暴躁,一点防备都没有。

老关正抱着东西往这边走,瞧见白兴中直接从门洞里飞出来了,赶紧扔掉所有东西,几步冲了过来。

“兴中,你没事吧?”

不待白兴中回答,老关脸色一沉,转头怒视李曼红,“你是什么人!敢随便动手!我...”

老关可不单单是司机,也肩负着保护白兴中的任务,作势就要冲过来。

李曼红扬着下巴,毫无畏惧。

“等一下!”白兴中一把扯住老关,哀嚎了几句,“还好哥们儿从小练过,要不然就废了。”

白兴中慢慢悠悠的起身,揉了揉大腿根儿,“我说姐们儿,你这力气挺大呀,吃什么长大的?”

白兴中典型的记吃不记打,言语似乎有所特指,眼神又落在李曼红挺拔之处。

“你!”李曼红气得花枝乱颤。

门口闹成这样,陆老早就听到了。在司机小刘的搀扶下,走到屋檐下。

“小红,怎么了?”

陆老刚刚说完,李曼红还没张口,就感觉身边刮起一阵小风。

白兴中几个箭步就冲到陆老面前,“陆伯伯,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在你家门口被打了。”

“你...你是...你是谁啊?”陆老愣了半天,满头雾水。

“哎哟喂~我的亲伯伯呀,这才十年没见,您都认不出我啦?我是兴中啊!”白兴中就像个委屈的孩子,挽着陆老手臂。

“是兴中啊!”陆老这才反应过来,“等等!你不是应该去长丰乡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白兴中也是超级滑头,谎话张口就来,“车子坏了,只能先来中江。再说了,事情哪天办都行,得先来看看您老啊。”

“哦~~~”陆老欣慰的点点头。

十年啦,记忆中的白兴中还是十二三岁的毛头小子。一转眼,都长大成人了。

“陆伯伯,这丫头是谁呀?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我一脚,好悬踢断我们白家的**。”白兴中还在恶人先告状。

李曼红脸色阴郁的走过来,咬牙切齿的盯着白兴中。

不问可知,白兴中跟陆老关系密切,那也不是他可以放肆的理由啊。

不过有件事李曼红很不解,白兴中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陆老已经年过古稀,竟然喊伯伯?

陆老看着白兴中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瞅瞅柳眉倒竖的李曼红,只能苦笑,“小红啊,这个臭小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李曼红摇摇头。

“陆大伯,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呀?是我挨打了好不好?”

白兴中的嘴角快要咧到太阳穴啦。

“你闭嘴吧!你小子是什么德行,我一清二楚。”陆老拿这个活宝也没辙,转头说道,“小红你先回去吧,回头我给你出气。”

“嗯。”

李曼红临走前又瞪了白兴中一眼。

白兴中无所谓的回敬了她一眼,眼神又落在李曼红的翘臀上,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

“跟我进屋!”陆老彻底看不下去了。

“得咧您内!”白兴中笑嘻嘻的搀扶着陆老走进客厅。

司机和保姆都退出客厅,陆老也没说话,不住的打量白兴中。

反观白兴中一点不拘束,背着双手沿着墙壁走了一圈,对着墙上的照片品头论足,“这照片都发黄了,您还留着呢,改天我找人给您翻拍一下,顺便压个膜,这样才能保存的更久。”

“呦,这不是我爸吗?这张照片我家也有。”

“嘿,陆伯伯,您老年轻的时候还挺帅的,啧啧啧...”

“......”

京油子果然名不虚传,相比之下,廖凡天的碎嘴程度绝对甘拜下风。

一直等到白兴中看的没兴趣了,陆老这才发话。

“你爸身体还好吧?一晃眼十年没见了,只能打打电话,哎。”陆老有些唏嘘。

“我爸那身体比我还结实呢!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一天一验尿,能有啥毛病。”白兴中说话也不避讳,反正陆老都是知情人。

“这话不要在外面乱说,容易给你爸招灾惹祸。”陆老脸上微变。

“我知道~~~”白兴中拉出一个长音,“也就是跟您痛快痛快嘴。京城那么复杂的地方,我敢乱说话嘛,整天都像坐牢一样。多亏了陆伯伯您的建议,要不然我可出不来。”

陆老本来这几天血压就不稳定,瞧见白兴中这个样子,又是一阵头疼,但是也没法说重话呀。

(老连长,兴中这孩子让我惯坏了,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正好趁这个机会,你帮我管教管教,好好教教他应该怎么做人做事。)

面对白敬山在电话里的嘱托,陆老也挺无奈的,只是感觉自己招来一个祖宗。

但是这件事少了白兴中还不行,因为白家没人了,总不能让白敬山出来吧。

白敬山五个儿子,战死四个,白兴中属于老来得子,当然受宠。

只不过白敬山也很清楚,白兴中这个性格,不适合走仕途,更舍不得放入军队。

百年之后总得让白兴中有活路吧,正好借着这次的项目,让他跟着陆老锻炼锻炼。

正在此时,老关抱着一大堆礼盒,出现在客厅。

白兴中指挥老关把礼盒摆好,挥挥手就把老关打发出去了。

“大伯,下个月是您老的寿辰,这都是我亲自选的礼物。”

白兴中一样一样把礼盒打开,好东西确实不少,但陆老扫了一眼就失去兴趣。

“我跟敬山说过好几次了,不要搞这些,我一个孤寡老头子用得着这些东西吗?回头找人给他带回去!”

“嘿嘿,这是我爹的一片心意嘛。”白兴中被人点破谎言,也不脸红,“我爹总是念叨,当年要不是你把我爹从死人堆里背出来,哪有我们白家的今天。”

“哎!”陆老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又勾起了回忆,“你小子要是学到你爹一半的本事,何至于被圈到今天。算了,我给墨池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你,正事要紧。”

陆老转身去摸电话,白兴中悄悄勾起一个冷笑。

这才对嘛!我可是白家独子,让我去见林墨池?他够份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