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林墨池在居中调停，老郭也是顺坡下驴，这顿饭算是气氛融洽。
老郭、老钱、林墨池都是‘长辈’，梁成飞和郭凤霞只有作陪的份儿。
几轮酒过后，老钱又开打了话匣子。
“林哥，你最近这几件事干的太漂亮了，大快人心啊！可是那个...”
老钱话一出口，梁成飞赶紧憋住笑意，低头假装擦眼镜。
“笑个屁！”老钱一瞪眼，根本没有羞臊之感，“我老钱最佩服有能力的人，达者为师，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钱叔，对不起，我还不太适应，我对小林叔也是很尊重的。”梁成飞憋着笑低下头。
“老钱，你跟一个孩子叫什么劲，你刚才要说什么？”
林墨池自己才27岁，已经坦然接受自己是长辈的事实。
“我...”老钱拍着脑袋想了想，“对了，我要说那个唐广瑞，别看你现在赢了，对方并没有伤筋动骨啊。他的副食品厂加上超市，规模依旧是你的好几倍，不可不防啊。”
“是啊，墨池，前几天我趁着给几个厂子送货的机会，也悄悄打听了一下。唐广瑞在金陵的势力盘根错节，远远不止一个袁书记那么简单。”老郭在一旁也开口解释。
“要说也怪这个袁书记，明明是从中江出来的，不帮自己人，偏偏帮外人，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钱气呼呼的撇着嘴，抬手干了一杯酒。
“慎言！背后编排领导，你还想不想干了，没有袁书记你怎么当上化肥厂厂长的？”
林墨池一瞪眼，老钱嘴上还在嘀咕，“我也没说错啊。再说了，我这个化肥厂厂长怎么来的，你不清楚啊。”
“你还来劲儿！喝你的酒！”林墨池一皱眉。
老钱一喝酒就要胡言乱语，这个真的不好。
此刻没有外人，但也得提防隔墙有耳。
“墨池，这事还真不怪老钱抱怨。袁书记能走到今天，跟你有莫大的关系。你的副食品厂和超市，对稳定中江物价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另外化工厂引进外资、老钱厂子的职工入股改革、我的玻璃厂开拓外省销路，这些事情明眼人都看到了。很多厂子都在学习这种模式，袁书记的政绩簿上，有你的功劳啊。”
老郭连连叹气不住的摇头，也为林墨池感到不值。
“呵呵，咱们不讨论这些事，我也没指望他能帮我什么，不拖后腿已经谢天谢地了。”林墨池情绪变化不大。
这种事在背后说说可以，放在台面上都是领导的功劳，没有讨论的意义。
可是这些话听在梁成飞耳朵里，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
一个初中毕业的商人，一个刑满出狱的犯人，竟然能够影响到中江的人事格局？！
这已经不能用手眼通天来形容啦。
关键是，看林墨池的态度似乎还有些不屑。
结合林墨池之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梁成飞的感触更深。
小林叔果然是位大才，真的是不计名利啊。
不知不觉间，梁成飞对林墨池的好感度再次提升。
林墨池可以不要名，但绝对要利，这才是一个闷声发大财的商人特质。
“你们俩谁能帮我打听一下，袁书记一直待在金陵到底要干什么？”林墨池突然问了一句。
“这还用问，肯定是晋升啊。就算是平调到中江主政也一样，金陵可是副省级城市。”老钱一翻眼皮，感觉林墨池怎么变傻了。
“废话，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我想知道他具体的任命情况。”林墨池马上回敬了老钱一大眼。
“这事儿你可问错人啦！”老钱笑着摇头，“老郭和我放在中江算个人物，在金陵屁都不是。”
呵呵...这话没毛病，林墨池很无奈。
自己在金陵没有任何人脉关系，想要打听事情太难了。
从唐广瑞主动靠近袁书记这件事来看，晋升的事情板上钉钉。
问题是，不知道袁书记分管哪一块啊！
比如，调任金陵一把手，这叫块儿管。
比如，直接晋升副省，分管某些事，这叫条儿管。
权限差别很大的，可无论哪种情况，唐广瑞都有主动巴结的合理性。
不搞懂这件事，会对后续操作造成很大的不确定性。
金陵一把手权限伸不到其他地级市，林墨池就可以向其他城市发起进攻，将唐广瑞的超市和副食品厂体系一个个击垮。
如果是恰好分管商业的副省，那就麻烦了。有老袁在上面坐镇，很多动作都要顾及他的面子。
“墨池啊，这边事情也差不多了，你打算一直待在金陵，让我的小芸嫂子独守空房？”老钱又开始没羞没臊的说话。
“你先把自己家一亩三分地管好吧，少在外面沾花惹草的。”
“当着小辈别乱说话啊！”老钱似乎很紧张，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梁成飞和郭凤霞。
“行啊，你们的事情应该都办完了吧？明天我坐你的车回去，我的车还在你厂里呢。”
还别说，林墨池突然挺怀念在中江的感觉，没那么多勾心斗角，还有一个听话的小娇妻任君予取予求。
......
林墨池不知道的事情，唐广瑞早就打听清楚了。
接二连三的吃亏，早已经把林墨池恨透。
亏损和面子是小，前途重要啊。
唐广瑞才四十出头，已经是正处，不甘心在这个岗位上退休啊。
不过有了袁书记的到来，给了唐广瑞很好的喘息时间，这段时间与林墨池相安无事。
只要任命文件一下来，唐广瑞又能大展拳脚。
而且他也为林墨池准备了一份‘大礼’。
......
第二天下午，林墨池刚到中江化肥厂，正准备开走拉达，就被喊住。
“林老板，你赶紧给廖凡天回个电话，他到处打电话找你，好像事情很急。我都已经接到四五个电话啦。”
“哦？”
林墨池一愣，不容犹豫赶紧去回电话。
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修车厂，蒋天阳接起来之后，只说了一句，“老板，你等一下，是乔兴发找你，他一直等着呢。”
自己的行踪只告诉了廖凡天，乔兴发找不到自己也正常，因为还不能完全信任他。
乔兴发以极快的语速汇报了两件事。
一、十三个超市负责人，有十二人收了那套家电。金陵超市负责人是唐广瑞的亲戚，乔兴发没敢轻举妄动。
二、今天厂里传出一个消息，唐广瑞大肆采购生产设备，准备扩大生产。
林墨池听完这个消息，有些迷惑。
无论是为了打垮自己，还是抢占更多市场，扩大生产理所应当。
但这个时间点不对啊，唐广瑞刚刚亏了160万，这是钱不是纸。
他要干什么？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不至于这么蹬鼻子上脸吧。
林墨池一半会儿想不通，手里掂着车钥匙往外走。
看来这事儿又要指望拉达的车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