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时间,老钱都赖在咸菜厂这边,不管有话没话总要说点什么。
毕竟化肥厂的改制任命还没正式下文,老钱也没资格行使厂长职权,不如在这里陪着林墨池。
当天下午四点左右,两辆空卡车回来了。
廖凡天带着一身酒气,赶紧跑过来报喜。
“林哥,今天我们可是大获全胜啊。两辆卡车全都装满了东西,已经送到副食品厂,让老徐接收了。”
“嗯,辛苦了。”
总算解了燃眉之急,林墨池长出一口气。
“不过...就是东西种类有点乱。秋收之后,粮站已经收购的差不多了,农民手里没多少余粮。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收了一点儿。”廖凡天苦恼的说着。
廖凡天很聪明,知道林墨池此举的用意,原本打算主收米面粮油肉蛋禽,但实际效果并不理想。
“行了,这就挺好,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跟车过来搬家,咱们全都去副食品厂上班。”
“就等您这句话呢,我这个销售科长也该上任啦。”
廖凡天听完开心的不行,但是脚下没动。
“还有事?”林墨池反问道。
“的确有个事。”廖凡天点点头,“为了快速把这批货换出去,我们连轴转,跑了好多个乡镇...”
“别邀功!说重点!”林墨池一瞪眼。
“成!”廖凡天嘿嘿一笑,“中午我们恰好在长丰乡落脚打尖儿,估计是两辆卡车太惹眼,正好被姓焦的撞见,死活要请我们吃饭,还把他们乡长喊来了。”
“狗哥,你来说。这小子半天说不到正题。”林墨池转头喊了一句。
“好咧。他们乡长说,能不能帮着收购一下猪牛鸡鸭,他们乡搞了很多养殖副业,但是规模不够,人家国营厂也看不上他们养得那些牲畜。”
苟建国说完就进入库房帮着搬搬抬抬去了。
“这样啊...”林墨池一时间犹豫不决。
国营厂不肯收购,肯定是有原因的。要么是对方养殖太分散,产量不稳定没有集群效应。要么是品相参差不齐,没有统一规范。
“凡天,那个乡长最后怎么说的?”
“他说想请你去实地考察一下。”廖凡天终于不啰嗦了。
“那成,事不宜迟,明天你和三宝,加上采购科的小顾,我们再去一趟。”
“那我给他们去个电话,让他们准备一下?”廖凡天眼睛一亮,就喜欢跟着林墨池一起出差,绝对有排场。
“不!我们先到长丰乡周边转一转,下午再去见乡长。”林墨池说完转头喊了一声,“狗哥,明天搬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厂里有职工宿舍,让文静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好咧,你放心。”库房里传来苟建国的声音。
......
自打上次请客失败,后来拜访又碰壁,林墨池已经在琢磨一条自产自销的道路。
说白了,就是整合供应链。
要不是受限于资金紧张,林墨池早就开始到处扩张了。
既然有人送上门,当然要去试一试。
长丰乡距离中江60公里,不远不近,倒是一个完美的生产基地。
距离太远会增加运输和管理成本,距离太近容易被人挖墙脚。
长丰乡下辖16个行政村,自然村更是星罗棋布,有些地方干脆只剩个地名,没几户人家,与牛家村的规模相去甚远。
开着拉达一路绕行,所到之处只有一个字,穷!
乡长口中所谓的养殖业,现在看来跟原始状态没区别。
无非就是乡里面提供一些鸡仔、猪仔,老百姓拿回去在家里养。
这种模式要能入了国营公司的法眼,那才叫怪呢。
“行了,差不多了,去长丰乡吧。”看到最后林墨池直接没了兴趣。
......
长丰乡政府大院门口,一辆满是泥泞的拉达轿车,正等着门卫室的放行。
没过多时,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急匆匆的赶到门口。
“哎呀,林厂长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我准备准备。”
谭乡长一眼就看出林墨池才是正主,快步过来,热情的伸出双手。
“谭乡长,上次走的匆忙,没机会过来拜访,真的不好意思啊。”林墨池也没什高傲的姿态,语气中透着热乎劲。
“您太客气了,走走走,赶紧上楼。”
谭乡长紧紧拉着林墨池的手,不肯松开,生怕这位金主跑了一样。
长丰乡真的太穷了,政府办公楼都破烂不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
原本铺着红砖地面,此时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
“乡下小地方,也没什么好茶叶,林厂长别嫌弃啊。”谭乡长热情不像样子,亲自为林墨池等人沏茶。
还不等林墨池客气几句,谭乡长指着一堆东西说道,“对了,这些东西是上次您留下来的,我让那个臭小子都拿回来了。您别生气啊,我这个小舅子也是不争气,平时没少说他。”
嚯!林墨池冷眼一看,上次送给焦学义的东西一样不少全都摆在角落里。
“谭乡长,不打不相识嘛,今天就不聊这些了。我听凡天讲,昨天您请他们吃了饭,心里很过意不去。这样吧,中午饭我请了,你给找个地方吧,咱们边吃边聊?”林墨池笑着回应。
“到了这里哪能让您破费,我马上去安排。”谭乡长一转身出了办公室。
林墨池站起身环视一圈,不住的摇头,真的是太简朴了。
一张年久失修的办公桌,边边角角的木头磨出很多印记。
狭窄的办公室内,见不到沙发,只有几张木椅子。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白色搪瓷茶缸,印着一个大大的‘奖’字。下面一行小字---劳动模范。
谭乡长给林墨池的初步印象还不错,至于是不是个好乡长,还需要继续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