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林墨池预料的那样,牛家村的男女老少根据关系远近,很快与20几个村民私下达成协议。

由这20几人出面与林墨池日常对接,其余人等纷纷出动,快速涌入中江市各个角落。

鲶鱼效应已经出现。

这些村民都在中江市打零工多年,道路熟悉,人脉复杂。

没过两天,中江市大街小巷都知道了一个消息,有人在收购‘恋佳牌’咸菜瓶子。

有人出价一分,有人加价到五分,总之,中江市各个角落掀起一股收集和贩卖咸菜瓶子的热潮。

也顺便在底层群众中,打响了‘恋佳牌’的知名度。

与此同时,林墨池再次来到玻璃制品厂。

老郭的办公室内,桌上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咸菜瓶子,林墨池抱着肩膀正等着老郭回话。

郭厂长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露出迷惑的表情,“林老板,这两个瓶子一模一样,应该都是你从我这里订购的吧?您什么意思啊?”

“老郭,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吗?非要我揭开你的老底不成?”

林墨池今天可是带着当初那份协议来的,拿在手上晃了晃,老郭顿时冒出了冷汗。

当初协议上写的明明白白,‘恋佳牌’咸菜瓶子由老郭独家制造,而且不能仿制。

协议具有排他性条款,违规之后要赔钱的。

老郭陪笑一声,强装镇定还欲争辩,“林老板,我们可是国营厂,不会干那种下三滥的事情。再说了,这两个瓶子一模一样,也不能说明问题啊。”

“呵呵...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林墨池冷笑一声,“成,我就告诉你瓶子的区别在哪里。”

林墨池一手拿着一个瓶子,递到老郭面前,“你再仔细看看,恋家的恋字有什么区别。”

哦?这回老郭终于看出了门道儿。

其中一个瓶身上的恋字比划少了一个点儿,明显是被人磨掉的。

“这...”老郭顿时紧张起来。

“哼!实话告诉你吧。我从你这里订购的瓶子,出厂前磨掉了一个点。另外一个瓶子是我找人从市面上回收来的,你敢说不是从你们厂出去的?有谁那么无聊仿冒我的咸菜?谁不知道我生产的咸菜专供领导使用,谁这么大胆?”

林墨池一连串的发问,让老郭无比汗颜。

“林老板,我...我...”老郭也是个实在人,被他一顿追问,乱了方寸。

“别说了,我现在就去法院起诉你,法院要是不管,我就找上级领导部门投诉。我林墨池背靠哪条线,你应该很清楚。”

说完之后,林墨池拿着两个瓶子和协议,气愤填膺的就要离去。

郭厂长哪里敢放任林墨池离开,快步起身挡在他身前。

“林老板,有话好好说,咱们可以商量嘛。”

老郭都快急哭了,林墨池背后站着高主任,谁不知道啊。

中江市肯定有人能扛住高主任的威名,但绝对不是自己。

“还有什么好说的!让开!”林墨池又过来拉扯老郭。

“林老板,我求求你行行好,我也是没辙啊。我们玻璃厂一年产值才二三十万,有人动动嘴,我们一年都白干,我也是老鼠拉风箱两头受气啊。”

事到如今,老郭只能先稳住林墨池,保住自己位置再说吧。

哼!林墨池心中暗自冷笑。

其实那个瓶子是临来之前才磨掉一个点,反正老郭不知道,能唬人就行了。

“老郭,咱俩合作这么久,你说我这人咋样?”林墨池似乎还不解气,继续添油加醋。

“好,真的好,林老板,不,墨池兄弟从来不拖欠货款。虽然咱们合作的金额不大,但是我很敬佩墨池兄弟的为人。”

眼见着林墨池有些松口,老郭也赶紧更改称呼。

“我对你掏心掏肺,你竟然在背后捅我一刀。上次你说因为生产计划的问题,断了我的瓶源,我可没说什么。原来你是帮着别人在暗地里害我,这件事咱们没完。”林墨池愤恨的说着。

“哎,我也是被人逼得走投无路啊!”老郭痛苦的摇着头,身体还死死挡在门口,“实话说了吧,我们厂上上下下也才四十多名职工,一年产值二十万出头,这里面有一多半都是副食品厂的订单。现在外面到处欠账打白条,我们厂全指望副食品厂偶尔回款,勉强支撑。你说我要是得罪了杨文斌,这厂子就跨了呀。”

“因为你自己要活下去,就要把我逼死,是这个道理吗?”林墨池说的痛心疾首。

诚然,这件事一直是林墨池在暗地里操作,老郭的行为也在他预料之内。

可是真的听到老郭这么说,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人的劣根性,与生俱来,呵呵...

“我知道自己对不住你,可是能不能看在我们厂几十号人,还有上百号家属的面子上,你不要去告我。我们玻璃厂比不上化肥厂,更比不上副食品厂,老少爷们已经过的很惨了,去年的奖金到现在还没着落,我...我...我给你认错,赔礼道歉,赔钱也行,我自己有多少拿多少,其他的赔偿我慢慢还。”

说完之后,老郭眼泪夺眶而出,对着林墨池深深的鞠了一躬。

林墨池赶紧闪身,没有受这一躬。

老郭也是五十多岁的人啦,被自己逼到这个份上,已经到头了。

而且听老钱讲,老郭这人还是不错的,一直兢兢业业带领玻璃厂发展,从来没听说有什么贪污受贿行为。

就好比,林墨池多次邀请老郭去凯旋饭店吃饭,老郭从来不去。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自己才是始作俑者,差不多就可以了。

让这个好心办错事的老头,给自己鞠躬,这不是折寿嘛。

“老郭,你这是干什么,我一直把你当成老大哥看待,赶紧起来!”林墨池用力搀扶着老郭,让他坐下,自己反倒是站在一旁。

“墨池兄弟,我是真的对不起你啊。”老郭一边痛哭,一边哀叹。

“行啦,行啦,摊上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办?也不是一定要逼你赔偿,我自己也快要活不下啦。”林墨池也算是有感而发,表情恰到好处。

自己要是搞不定这一步,真就是活不下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呢?五万套瓶子已经全部交付副食品厂了,要不回来啊。”老郭哭丧着脸问道。

“哎...容我想想吧。”

林墨池坐在老郭身边,唉声叹气,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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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袁隆平老爷爷走了,哎!国之栋梁、侠之大者、民族先锋、社会楷模、道德模范......所有赞誉之词,都不足以形容他做出的贡献。他曾有两个梦想:禾下乘凉梦,水稻遍全球。愿他在天有灵,佑我中华,繁荣昌盛!逝者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