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生曲艺团的客人很多。

多数是上了年纪,而且已经退休,但却还有余威的老领导。

这些人听曲不是附庸风雅,因为他们年轻的时候,听曲是很奢侈的事情,都是地主姥爷家的堂会,才有机会去听。

年少时求而不得的东西,会伴随一个人用一生去追寻。

他们来听曲,那些来找他们办事的后生晚辈,也会来听曲。

短短时间内,在荣兴镇听曲成了一种时尚。

而且不单单是荣兴镇的人,延河县,甚至是江市都有人来。

江市还有人发来邀请,重金请源生曲艺团去演,但都被拒绝了。

因为源生曲艺团,对外主打的是一个对曲艺文化的传承。

就连那些老人老听曲,不仅不要钱,而且还要给免费吃喝。

当然了,年轻人来就要花钱了。

这就像是后来的夜店,不收妹子门票钱,但男人门票却死贵。

而且很多老人,都对这里的茶具爱不释手。

可是,这里的茶具却不卖。

于是就有一些人,处心积虑的要买茶具。

后来听闻这茶具是向阳村南山上一个茶具厂生产的,便纷纷前往求购。

然后,便看到了南山上那精致典雅又暗藏大气磅礴的建筑群了。

人们想进去看看,可却被拦住了。

无论报出什么身份,都不给进。

于是在一些特定的圈子内,就有了一些传闻。

比如说,这向阳村的南山有个人间仙境之类的。

所以这一时间,人们被两个消息轰炸了。

一个是鹏程药业的倒塌,一个是神秘的南山。

就如此时的源生曲艺团内,众人听完了《桃花扇》后,所讨论的也正是这两件事。

周卫国笑着起身,从人群中走过。

……

鹏程药业。

上面有人来查账了。

因为相关部门接到了举报,称鹏程药业所生产的药粉涉及到侵权,而且涉嫌偷工减料。

而李冬梅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能力,把账目做的清晰明了,所以来查账的人,并没有费多大劲。

甚至还有人夸赞李冬梅很有天赋,是个好会计。

站在一旁的李冬梅哭笑不得,眼中却满是晦暗。

她见工作人员中,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工作人员,便走了过去。

“姐,能和妹子说两句吗?”

李冬梅在走廊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那个女工作人员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觉得李冬梅比她成熟,去又叫她姐。

“你,你别哭了。”

她连忙递过去手帕说:“你是会计,只要你账目没问题,你就不会有事。”

“可我不仅是会计,我……”

李冬梅便讲了她“凄惨”的身世。

当然,是被他编造出来的。

比如说,她被养大,就是父母为了卖了她给弟弟娶媳妇的。

还有,她大一些后被郑跃进看上了,然后强行霸占。

后来用尽了好大的力气,才遇到了真爱李鹏程,然后一起创业之类的。

那个女工作人员,在短短时间内,直接脑补了一部苦情剧出来。

她对李冬梅同情的不行,自然是有问必答。

女工作人员对李冬梅说,是源生给鹏程药业告了。

告的是侵犯专利权,而且证据确凿,因为源生的药粉配方,是做过备案的。

所以,便要清算鹏程药业赚了多少钱,然后赔偿给源生的。

当然了,专利权是在1984年通过,在1985年实施的。

不过相关的概念,却是早就有了。

尤其是周卫国早便已经在多部门,进行了备案。

再有韦逸夫向上面递话,然后苏定邦亲自受理,这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李冬梅听完后,只觉得头皮发麻,甚至是感觉后背发凉,她知道自己身上起了冷汗。

不是因为要赔钱,而是被周卫国吓到了。

这个坑,太大了。

她和李鹏程在创建鹏程药业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周卫国的坑里面。

而且她们还洋洋自得,尤其是李鹏程甚至会每天都去嘲讽一次周卫国的。

而周卫国每次都是笑着看他们,那笑容很淡。

李冬梅还在想,之前周爱国他们偷了药方卖药粉,也是被周卫国给坑了。

但是当时周卫国只把商标的事情丢出去了,就差点把周爱国他们给坑死。

而关于侵权的事情,却是只字未提。

李冬梅从周卫国身上,又学到了知识点,所有的牌,不用一次性都打出去!

“可是我们的配方,是周汉提供的。”

李冬梅道:“当时我们也并不知道,那配方是偷来的,这……”

她说着就又哭出声了。

那女工作员拉着李冬梅的手说:“所以你们不用负刑事责任,但是该赔还是要赔钱。”

“嗯,知道了,谢谢你了!”

李冬梅很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又随便说了两句,便离开了走廊。

她去了四楼李鹏程的办公室内。

此时办公室内,李鹏程就蹲在角落抽烟。

他很想将面前的一切都砸掉,可是却忍住了。

因为李冬梅要求他控制自己的情绪。

“冬梅,咋样了?”

李鹏程见李冬梅进来了,连忙走了过去。

李冬梅微笑:“赔钱,但不用负刑事责任,我们可以把罪过,都推到周汉身上。”

“那我爸会不会受牵连?”

这是李鹏程最怕的。

“可能会。”

“但我们可以引导那个叫啥来着?舆论?”

“就是说,我们要接受采访,然后把周汉欺压周卫国的事情说出去。”

“只管说周汉为了欺压周卫国,所以偷了药方,然后把我们都给坑了。”

“这样我们就是受害者了,咱爸就不会有事了。”

李冬梅道。

李鹏程听了后,点点头道:“顺便也要诋毁周卫国,然后……”

“不行!”

李冬梅皱眉,随手将李鹏程从角落拉了起来,解释道:“以我对周卫国的了解,我们只要不去招惹他,那他就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可我们如果借机诋毁他,相信我,他会让我们更惨!”

“可我不服!”

李鹏程怒道。

李冬梅却是摇摇头说:“鹏程,咱就是不如周卫国,这点要承认,但咱们可以通过学习来超过他,然后再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