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的机场在东郊潭井村附近,1990年建成,承建之处只有四架飞机两条航线,分别飞首都沪市,去年春航拿到上面的拨款,从俄罗斯买了五架波音757客机,机场也开始扩建,把整个潭井村周边的地皮买下来,机场扩大了两倍,飞机数量和航线也翻了一番,羊城川蜀陕甘一带也有了航班。
但在当时坐飞机,有一个后世无法理解的条件,必须有单位的介绍信,才能买机票,一般人去了机场,根本不出票。
去年随着南方会谈的展开,这个阻碍市场化的蹩脚规定,全盘取消了,机票面对大众出售。
以前冷冷清清的机场,现在也逐渐热闹起来,有些闲钱外出旅游的人也变多了,而且航班少,人多,上机下机简直是人挤人,摩肩擦踵。
外面接机口也是好多人,接机方式五花八门,常见的举牌子就不说了,竟然有人拿着大喇叭喊:“妈,我在这里,妈,我在这里……”
喇叭声一遍遍的重复,居然也没人管,这在后世完全不可想象。
李蔷和林美玲也在这里接机。
拿着大喇叭的男人快把她们烦死了,李蔷捂住耳朵抱怨道:“叔叔,你把喇叭关了行吗,脑瓜子嗡嗡的,我都没心思接我哥哥了。”
那男人倒是很有礼貌:“抱歉啊小姑娘,可我不能关,我妈不识字,而且头一次坐飞机,头一次来春城,我怕她走丢了。”
“啊啊啊。”
李蔷跺脚又摇头,都快气哭了,这喇叭太聒噪了,林美玲有个妙招,从包里拿出一副耳塞给她戴上,打开Walkman,音乐声可以覆盖掉喇叭。
等了会,旅客一窝蜂的从接机口走出来,果然那个用大喇叭的占便宜,第一时间就把母亲接走了,他们走了正好,机场里还安静一些,李蔷摘了耳塞,焦急的仰着脖子问:“美玲姐姐,看看哥哥了吗,可别让他走丢了。”
林美玲抿嘴笑道:“看把你急的,没事,他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走丢,你丢十次他也丢不了一次,不用着急。”
“你把牌子举起来嘛,好让哥哥看见,要不你把我抱起来,我举着牌子。”
那还不如直接举牌子呢,木牌比她轻多了。
接机不是什么大事,林美玲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等了很久,也不见李湛出来,直到这一波旅客走光了,接机口变的冷冷清清,还是没人。
李蔷疑惑道:“为什么没有哥哥呀,是不是搞错班机了?”
林美玲拿出小纸条重新看一遍,嘀咕:“不会吧,今天首都飞春城的班机只有一次,就是这个时间点儿,不可能错。”
“为什么没有嘛,哥哥是不是从飞机上掉下去啦?”
林美玲哭笑不得,这又不是蹲茅厕,一脚踩空了会掉下去,坐个飞机还能掉下去啊,不可能的事,而且别人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他更不可能出事。
耐心又等了几分钟,才看到李湛懒洋洋的身影。
原来他在头等舱睡着了,头等舱只有他一个人,空姐全都去经济舱维持秩序,把他给忘了,直到飞机开到机库里,准备保养的时候,才想起来叫醒他。
“哥哥!你好慢呦!”
李湛看到妹妹叉着小腰生气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快步跑过来,把她举高高,往胳肢窝里挠了几下,逗笑了才放下。
然后跟林美玲解释道:“这次去欧洲真是一场磨难,俩月跑了四个国家,同时跟四个国家的食品监督局打官司,上法庭跟串门似的,不是在法庭上,就是在赶往法庭的路上,每天都说的口干舌燥,偏偏牙龈上火,嘴巴烂了,简直是煎熬。”
“这么难啊,官司打赢了吗?”
李湛把妹妹抱起来,拍拍林美玲的背,边走边说:“幸好有弗朗克的鼎力支持,四场官司全都打赢了,烈焰酒重新上市,正在欧洲各大超级市场售卖,销量不错,那边的事情交给弗朗克,我可以安稳一阵子了。”
林美玲问:“到底为什么告你?”
李湛哼道:“他们不是告我,他们是骨子里歧视华人,觉得咱们还是穿长袍马褂的原始人,造不出什么好东西,不想把市场让出来给咱们赚钱,别看他们披着发达国家的皮,内心其实是一群龌龊的白皮猪,我在法庭上骂了他们多少回了。”
“你在法庭上骂人?”
“他们听不懂汉语。”
林美玲笑着拍他一下:“耍这种小聪明干什么,万一有翻译在场,岂不让人抓住了把柄,还好官司赢了,对了,这生意真的能在欧洲赚钱吗,就像你说的,他们看不起华人,怎么会买华人的产品?”
商品价值不是意识形态能决定的,何况歧视华人的只是少数人,大多数人对这个神秘的东方国度压根儿不了解,只要质量过关,渠道够硬,价格实惠,冲击欧美市场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且烈焰酒是典型的墙内开花墙外香,口味不符合国人的习惯,到了外面反而吃香,夏威夷的畅销已经证明了烈焰酒在国外吃得开,只要大都会集团运营得当,很快就会变成欧美畅销的酒水之一。
“这门生意做成,你在春城的地位更高了,第一个打开国门的酒业集团掌门人,既给春城长了脸面,自己也得了实惠,市领导还不把你当财神爷一样供起来啊。”
李湛两手一摊:“我本来就是他们从江城请来的财神爷。”
林美玲飞个白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哈哈哈。”
说笑几句,已经走到了机场外面的停车场,他忽然发现少一个人,疑惑道:“怎么只有你们俩来接机,阿靖呢?”
李蔷举手抢答:“二哥天天跑出去玩,肯定把这件事给忘啦,还有,哥哥不在的时候,他天天欺负我,他还威胁我不准告状,不然把我的头打扁,我恨死他了,把他撵回老家好不好嘛。”
这熊孩子,怎么一点当哥哥的样子都没有,那么大了还欺负妹妹。
李湛把楚楚可怜的小蔷抱在怀里拍了拍,安慰道:“待会大哥给你出气,家里有两根新买的马鞭,我把他吊树上狠狠抽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