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初一番话,彻底让钟凌震惊了。

前面有陆寒年说周衍为她做的那些,她的确心里会感动,但只是感动。

但现在又听到孟云初说这些,她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震撼到了一样,就像平静的湖面,忽然因落入滚烫的岩浆而沸腾起来。

“你说,霍隽渊他上次车祸就伤了脑袋?他还一直都没有检查过?”

“没错,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所以才告诉你这些。”

“他为什么不检查?”

钟凌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嗓音都有些发颤。

就连小吴都能感觉到,钟凌现在有点站不稳似的,急忙上前一把扶住她。

孟云初摇了摇头,回答:“我也不知道,我事后也劝了他好多次,可他就是不听……他还说,反正也不会有人心疼。”

钟凌这次是真的差点站不住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霍隽渊会犟到这种地步,宁愿一个人苦苦煎熬,也不愿来医院检查。

不知道这种脾气有没有和他的亲生母亲一样?

据说,当初他的妈妈本来是有希望治好病的,可就是不吃不喝也不配合检查。

最后就在医院里慢慢熬死……

大概闭上眼的时候,心里也是带着恨走的!

“我知道了,我今晚会留下来陪她,孟特助可以回去休息了。”

钟凌的话刚说完,小吴就立刻反对:“那不行!你现在怀着孕,你自己都休息不过来,又怎么能照顾得好别人呢?要我说,干脆通知霍家,让他们找人来伺候得好。”

话是这样说,可霍夫人马上就要去度假了,估计也没心情留下来照顾霍隽渊。

顶多是叫家里的佣人象征性地送送饭菜。

霍隽渊和老爷子最近也在闹矛盾,就更不可能惊动老宅那边了。

最重要的是,霍隽渊现在脑子里的东西还不能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万一确诊是恶性肿瘤,霍老爷子第一个就会把他这个华域总裁的位置撤掉,换成其他孙子。

裴助理也自己一家住院。

叫桑雪来医院照顾就更不可能了!

那个小姑娘知道霍隽渊脑子里长的可能是肿瘤,直接玩起了快闪。

思来想去,钟凌和孟云初做出同一个选择:“要不然,我陪你一起留下来照顾他吧。”

至于小吴,钟凌让她回去收拾一下洗漱用品,还有把手机拿回去充满电,明天一早再送到医院来。

霍隽渊住院的这几天,恐怕身边是离不开人了。

至于请护工,也得等他详细检查结果出来再定。

毕竟霍隽渊住院的消息一旦被公开出去,直接影响华域的股价。

因为霍隽渊住的是医院的高级病房,病房里除了病床外,还有一张双人沙发和单独的浴室。

两个人商量好谁值前半夜,谁值后半夜。

钟凌前半夜还能顶得住。

主要是霍隽渊一直昏睡着,虽然也会有醒来的时候,就又很快睡着。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沾了水的棉签,在他菲薄的嘴唇上擦拭,确保他嘴唇一直湿润。

还有就是看着头顶的点滴瓶,快要输完的时候,喊一下护士。

孟云初前半夜也没有困意,就陪她一起守在病床旁边。

快到凌晨的时候,钟凌就有点顶不住了。

“困了的话,就去沙发上睡吧。”

孟云初轻声提醒。

钟凌打了一个哈欠,微笑着表示:“好,那后半夜就交给你了。”

其实正常时候,她早就上床睡觉了,可现在看着霍隽渊这种状态,心里也有点放心不下。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个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可是今天经过这些事,她忽然又多了一层牵挂,是打心底里想要霍隽渊平安无事,尽快康复。

毕竟他还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

虽然六六一直都不知道有他的存在,但有比没有强!

至于六六的存在,她也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霍隽渊——

说了,又担心刺激到他;不说,也可能他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有孩子,心里应该会有遗憾。

结果,钟凌起身刚离开病床旁边,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抓住她的手。

钟凌一回头,就见霍隽渊好像醒了。

孟云初也几乎同时发现。

“霍总,您醒了?”

只见霍隽渊那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薄唇微张着,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孟云初又靠近一下,轻声问道:“霍总,您有什么需要吗?”

然后就听见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我要去洗手间。”

孟云初一愣。

这男女有别,一起去洗手间不太好吧?

就算她去M国留学了三年,但思想观念也没开放到这种地步。

钟凌倒们i那么计较,大不了,把他送到洗手间门口,就不管了,“孟特助,搭把手,扶他去洗手间。”

孟云初应完声,就赶忙配合钟凌,一起把霍隽渊从病**拉起来。

结果,霍隽渊刚坐起身就一把甩开孟云初,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别碰我,我有女朋友。”

钟凌和孟云初这一下都愣住了。

这意思难道是要桑雪来?

知道他洁癖,可是没有洁癖到这种地步吧?

更何况现在是医院,他又是个病人,不要人碰的话,是准备自我了断?

孟云初也很尴尬,今天在酒店找到霍隽渊的时候,他也不让她碰,直到她打电话给凌知夏。

钟凌错愕是错愕,也没有跟这个病号计较。

只是她现在身子就重,扶着霍隽渊去洗手间的话就有点吃力。

可霍隽渊不管那些,自己从病**下来,就摇摇晃晃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就在快要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摔倒。

钟凌急忙上前一把扶住。

孟云初也想上前搀扶,但想到霍隽渊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决定在后面看着。

如果钟凌实在一个人搞不定,她再过去帮忙也来得及。

只是这样看着自己暗恋多年的男人如此疏远自己,她心里多多少少有种落寞感:原来真的捂不热一个人的心。

四年前是,现在依旧是……

钟凌把霍隽渊扶进洗手间,想等他完事后再扶他出去。

结果,霍隽渊却转头对她道:“你先出去,我待会儿还要洗澡。”

钟凌本来还能忍住,现在直接不忍了,“我知道你爱干净,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万一洗澡的时候又昏迷了怎么办?就算摔一下,那也是后果很严重!”

她说话的语气有点重,让人感觉她像是在生气。

“我知道,宝宝是在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