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东方躺在院中小**。

身材高瘦的他,只能把一节腿脚伸到床铺之外……

天幕幽蓝,明月如盘。

散发着清冷皎洁的光辉……

如淡淡银纱一般,笼罩了整个小山村。

八月桂花的清香幽远,不知从何处淡淡飘来。

连一阵阵蝉鸣和几声狗吠,都显得十分悦耳。

这种空气清新的亲切环境,令秦东方心生宁静……

梦里多少次回故乡啊!

自打重活于这片故土家园,远离了汽车轰鸣的喧嚣大都市,秦东方再也不会失眠多梦。

很容易就能进入深睡眠……

这具年轻的身体看似瘦弱,却也因此充满了蓬勃新生的力量!

熬到了深夜时分。

秦东方从小**折身起来,准备去柴房中拿木猫和夹子……

却忽然听到一片叫喊,和嘈杂的脚步声,从外边不同的方向传来。

“都起来捉偷狗贼啊!”

“快截住那家伙!跑向胡同口了……”

“抓住他往死里打!!”

气势汹汹的吼叫声,分别来自南边村道上,和秦东方家北边的胡同深处。

显然村民们是兵分几路,对大胆盗贼进行围追堵截的。

秦东方立即冲出了院门……

却差点和一条黑影撞个满怀!

面对几方追击,那盗贼有点慌不择路。

竟然嗖的一下,闪身躲进了秦东方家里……

但不幸的是。

他刚顺着院内的墙角跑了几步,想藏到隐蔽处。

“扑通!!”

却跌进了深深的地窖中。

嘿?!

转身跟过来的秦东方,不由乐了。

我傍晚下去拿红薯的时候,忘记了盖窖顶?

那正好给你来个瓮中捉鳖!

秦东方急忙抄起一根木棍,肃立在红薯窖口上。

那个身手敏捷的盗贼,刚想顺着木梯爬出来,就差点挨一闷棍!

“兄弟!我不是坏人,请放大哥一马好吗?”

他躲进阴暗地窖的深处,压低声音恳求道。

“是何首富家的狼狗咬伤了我小儿子,他们还仗势耍横!老子才要弄死那条恶犬,准备拉回去给孩子炖了,补补皮包骨的受伤身子……”

秦东方闻言一愣。

为了报复何家寨那个为富不仁的东西,他才咬牙当偷狗贼的?

那倒干得挺漂亮啊老兄!

同为人父的秦东方,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先老实呆着吧你,等候本官提审!”

他面无表情丢下这句话,又从四五米深的地窖中,抽走了那个小木递。

然后嘭一声盖上沉重的窖盖。

还搬来一块石头压上了!

这才淡然拍拍手,准备转身去外面看看情况。

“怎么了秦东方?谁家遭贼了呀?”

薛沁和白丽萍,已经被吵醒了。

她们拉开电灯泡,披衣站到了堂屋门口问。

“没事,你们赶紧睡吧,村里的事咱少掺合!”

秦东方转身对妻子和学姐平静道。

“也是啊薛沁,现在云阳人都对你们家挺……排斥的,咱不管了。”

白丽萍轻声说着,让闺蜜重新关上了屋门。

秦东方转身离开家。

也顺手合上了院门。

却见自家大门外的路口,已经乱糟糟围了许多人。

“喂!你看见刚才那个偷狗贼了吗?!”

一个衣着体面的年轻男人,口气冷傲的转头问秦东方。

他是何家寨首富之子,20多岁的生意人何大伟。

何公子手里握一根粗铁管。

身后还率领着一群,手执木棍和农具的何家人。

这时云阳的一些热心邻居,也带着棍棒围了过来……

但包括海军哥在内的村里人,都不敢离秦东方太近。

“上千只黄大仙杀手”的恶名加身后,他成了令人避之不及的灾星!

见何首富的儿子态度狂傲,秦东方很不爽。

“首先,老子不叫喂。”

他双手插兜,挑眉扬起了冷脸。

怕惊扰到孩子老婆,秦东方沉声说着,又往旁边挪远了几步。

“还有,你们何家寨的人拿着武器抓贼,却大半夜的抓到了我们村,是几个意思?”

何首富家在当地有点小钱和关系,父子几个都为人傲慢,还经常排挤相对贫困的云阳村民。

秦东方本来就对他们挺反感!

冷冷开口之际,索性把一只手伸到了何大伟脸前。

“土豪,你们的嚎叫吓住了我女儿,赔钱吧!”

啊?!

何大伟顿时脸红脖子粗,瞪圆了小眼睛。

“喂……秦东方你你!”

他抬手指着秦东方,气的嘴角直抽。

何大伟也听说过,云阳村的这个二流子有点难缠。

却没想到秦东方还如此无赖!

“你什么你,从何家寨率队跑到云阳抓贼,还围在了老子家门口,你他娘侮辱谁呢?!”

眼看双方就要起冲突……

邻居海军哥咬咬牙,急忙尴尬挤出了人群。

“哎哟大伟!你不快带人去追偷狗贼,和东方较什么劲啊?我刚才好像看见那个黑影……都出俺村了!”

一向老实本分的秦海军,不得不撒了个谎,抬手指向西边的村口。

虽然他也有点避讳秦东方。

现在却更怕这个不省心的邻家兄弟,再与何家寨的人硬杠起来,造成一场恶战啊!

毕竟对方人多势众。

手里还都提着家伙……

“快走吧大伟哥,咱得赶紧抓盗贼!”

何家寨的人也急忙劝说富二代,给他们自己找台阶下。

“哼!”

何大伟甩袖冷哼着,瞪了秦东方这个臭硬穷小子一眼。

就带着他的人兵分几路,噗通噗通的跑去不同方向,捉拿偷狗贼了……

“东方啊……”

秦海军看着混子邻居,皱眉开了口。

“唉!”

终是欲言又止的低头叹息着,转身回了家。

秦东方望着那个才40多岁,就已经被苦日子压得有些弯腰驼背的老邻居,心里也有点唏嘘感慨。

海军哥是个知道亲近的朴实人。

他这是既想劝说自己什么,又知道没效果啊……

其实我也想唉,老哥!

但凡你这个面露菜色的一家之主,能想开点,打破传统思想的束缚。

找兄弟我教你捉黄鼠狼致富……

还用生活的那般苦累,成天和一家老小啃棒子面馍吗?

秦东方皱眉回了家,反锁上院门。

又来到红薯窖口,挪开了石头和盖板。

对里面的男人轻声道:“爬出来吧。”

但红薯地窖四五米深!

那个原本可以爬上爬下的小木梯,刚才也被秦东方抽走了……

他这明显是在办对方的难堪。

不管咋说,偷鸡摸狗到底上不了台面。

我姐夫都因为这种事进了号子,害得姐姐在他们村抬不起头来!

“兄弟……你叫秦东方是吧?拜谢了!”

30多岁的男人站在狭小地窖中,仰头冲秦东方抱拳鞠躬,言语中透着感恩戴德。

红薯窖建在院墙之内的边上。

刚才他已经隐约听到了,秦东方与何大伟在院门外的对话……

下一刻。

却见男人脚下猛一蹬。

忽然从红薯窖里纵身而起!

他抬手搭住窖沿。

瞬间就跃出了四五米深的地窖!

好家伙?

秦东方看得皱眉一愣。

敢情还是个练家子啊!

不由重新打量起了,这个非同寻常的偷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