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回来了,她回家又得挨不轻!”

赵福贵一边给秦东方倒茶,一边叹息道。

“你和蔡小英一样,都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以后可别再犯傻想着逃跑了,留下来让老子伺候着你,好好赎罪,免得连残疾人也当不成!”

“就我这个条件,你觉得还能跑得掉吗……”

裴洛溪眼帘低垂,语气怨恨道。

她和包公庙村的女人贩闺蜜蔡小英,现在都品尝到了,被卖给老男人当媳妇的痛苦滋味!

每天生活在黑暗羞愤中,想逃逃不掉,被抓回来之后还得受到严惩……

想一死了之吧,又他娘舍不得!

“兄弟你快坐下喝口水歇歇,我去灌酒买菜!再请几个陪客来!今晚咱不醉不休……”赵福贵对秦东方热情道。

秦老板摇摇头,把赵福贵叫到了西屋。

从提包里掏出一万块钱现金,摞在了小桌上,含笑说道:

“不麻烦了老哥!我这次出差经过金泽地区,主要想过来看看你,表达一下感恩之情!这就得走了,回头再来探望你和我的‘好表姐’!”

“啊……使不得兄弟!使不得!我应该给你钱才对,当时收费100块太便宜了……”

“赵哥要是拿我当朋友,就收下!就当给你的小娃娃添红包了。”

执意给歪嘴司机留下这笔巨款,把他秒变成了万元户之后,秦东方就握别感动得眼含泪光的恩人,驾车离去了。

赵福贵望着驶进浓浓夜色中的红旗轿车,双手作揖喃喃道:

“贵人,秦兄弟是我老赵家的贵人啊!先是给我‘介绍’老婆,现在又给了这么多钱……做人还是得善良哩!”

这歪嘴老哥万万想不到。

他那天在夏州街头,开着一辆破卡车对秦东方提供的热心帮助,竟换来了足可以改变人生的丰厚回报!

第二天。

秦东方先开车拉着些礼品,把自己的公安女保镖沈傲君,送回了她老家。

这才和薛沁小丫丫继续上路,朝着平原省魏北县家乡驶去……

越往北方走,窗外的气温变得越低。

冬日暖阳不见了。

天上开始飘落晶莹小雪花……

“这个浪漫欢迎礼可以啊小沁,咱离开家乡去江南那天,就下着雪,现在回来了老天又给整一场!”秦东方含笑道。

搂着丫丫坐在副驾上的薛沁,红唇微撇娇嗔他:“嘁,我们回不回来,老天该下雪都会下的好吧,秦老板表自作多情!”

“表再学我说话,警告你们!不对……是不,要!”刚睡醒的丫丫打着哈欠,撇嘴抗议。

当看到车窗外铺绿叠翠的麦田上,渐渐覆盖了一层雪白,爱美的丫丫又想拍照了。

“那要不要下车看看雪,再给我照个相?别浪费了这一身花衣裳呀!”

说话间低头瞅了瞅,舅妈买给她的皮鞋红裤羽绒服。

昔日云阳村的土萌小村姑,现在已经有了城市妞的洋气范儿!

自从舅舅薛国强送给她家一部照相机,这孩子就成了小摆拍狂。

每当她在途中下车嘘嘘完之后,都要站在国道边来一张。

看到不远处有梅花盛开,或者一只小羊羔经过,也想找人家合个影……

丫丫拍照的姿势,多是歪着脑袋眨着眼,一手拘谨垂落在裤边。

另一只小手,则轻撩额前的刘海,笑容甜美又灿烂~

“这都要到家乡了啊闺女,路边除了麦苗就是土坷垃,有啥好照的?我发现你有加入老年旅游团的潜质!”

秦东方眉头微皱,吐槽爱臭美的女儿。

“哦?”

“为什莫?”

薛沁和丫丫疑惑转头望着他。

“上车睡觉,下车撒尿,看到点风景就疯狂拍照!回家一问都经过哪儿了?你啥都不知道。”

“爸爸说的不对,界个我还真知道!”

丫丫扳着她白里透红的手指头,仰起小脸儿回忆了起来。

“界一路我们经过了大桥,马路,山洞,土路!还有太阳和雪花……”

秦东方薛沁:“……”

临近中午时分。

人潮汹涌的古槐树集到了。

街边低矮的房屋和店铺,刷了黑漆的细木头电线杆,人山人海的供销社……

眼前熟悉的景物,丝毫没有变化,令秦东方一家三口倍感亲切!

挽着竹篮或赶一辆驴车置办年货的人,摩肩接踵,一眼望不到头。

大人孩子和他们身边的家犬脸上,都洋溢着纯朴笑容!

而其中一条黄色卷毛老狗,双目有点阴冷,嘴角带皱褶。

令秦东方莫名想起了,那个余生离不开轮椅的女人贩子裴罗溪……

一个个卖布匹和成衣的摊位,看上去五颜六色。

摆在路边的门画和烟花炮竹,更是一片红火!

手执小鞭耍猴的艺人,还有玩飞镖转盘赢芝麻糖的摊位前,则围满了大小孩子……

“嘀。”

衣锦还乡的秦老板,尽量保持着低调,身下的红旗车实在走不动时,他才轻轻按一下喇叭。

唰唰唰!!

前方的人群闪身转头,还是被秦东方的豪华座驾吸引住了。

“我靠,红旗小卧车!”

“大干部下乡视察了啊?”

“妈呀!那不是云阳村的秦……二流子吗……”

大家一边闪开路,对秦东方和他的新轿车侧目而视,一边目露惊羡窃议着。

薛沁听到这话,不由红着脸低下了头。

丫丫她爹这个二流子的驰名商标,还撕不掉了是吧!

“面芋头热嘞~”

“水煎包出锅啦!”

“老吴家炸糖糕,不甜不要钱!”

“哎呀爸……”

丫丫的小脑袋伸在车窗前,又开始咽着口水,馋家乡热气腾腾的小吃了。

“我滴明白。”

慢吞吞驾车前行的秦东方,在十字街西侧的宽敞地带,靠边停车走出了座驾。

上前给熟人摊主让根烟,微笑道:

“吴老板,那你给我来几个不甜的糖糕吧!”

正坐在热油锅前,用长竹筷子翻动糖糕的老吴一愣。

这是哪来的皮货啊,俺刚喊完不甜不要钱,你就来领不甜的?!

吴老板起身打量着西服羊毛衫的秦东方,渐渐瞪大了眼睛。

神色惊讶道:“哎哟老弟,几天不见你混拽了呀!这西装皮鞋,过滤嘴洋烟……”

“但是我家糖糕老甜了啊!从俺爹那辈儿就炸得外焦里嫩,香甜可口!兄弟要几个?”

说话间拿出黄色的粗糙防油纸,开始用筷子往上面夹热糖糕。

糖糕是北方人喜爱的一种面食小点,模样圆鼓鼓的,色泽金黄。

趁热吃外皮酥脆,内里香软甜蜜~

秦东方要2块钱的糖糕,老吴还多送了俩。

“来吧妮儿,小心烫嘴!”

秦老板回到车上,嘴里喊着妮儿,把炸糖糕递给了薛沁。

换来老婆一个大白眼……

他在一股充满回忆杀的香甜气味中,驾车迎着小雪花西行,回云阳村。

“叮铃铃!叮铃铃铃铃……”

一个骑着凤凰自行车的漂亮女人,急匆匆追出大集,在秦东方的轿车后边狂按车铃。

“停!丽萍姐追过来啦!”

薛沁扭头看见她的俏寡妇闺蜜,惊喜喊道。

秦东方急忙在路边停下车,走出了驾驶室。

身材高挑丰腴的白丽萍,在红旗车边扎住二六凤凰。

“我天!不是吧……朋友?!”

她望着气度不凡的二流子学弟,兼青春花季前男友,鹅蛋脸泛起红晕惊呼道。

“扑哧,库库库……”

继而却是手掩红唇,站在秦东方身边低头发出了娇羞闷笑。

笑的面若桃花。

一双如水美目也红了……

白丽萍从没有想过,秦混子还有如此衣着正经,气度儒雅的时候。

她心里想到一个词:人模狗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