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媛媛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窗外车水马龙,灯光璀璨,她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黑夜里的玻璃窗上透着包着半边脸的影子,她静静的盯着那倒影,她慢慢的滑落跌坐在地板上,捂住脸低低的抽泣了起来。

医生和白爸爸和白妈妈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医生说,“脸上的伤痕比较严重,可能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白妈妈在旁边哭了起来,白爸爸拉住医生的手,拜托道,“医生,希望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她还这么年轻,她的未来不能因为一张脸给毁了啊。”

医生低头看向白爸爸握着自己的手,将手慢慢的抽回,“我尽力吧。”

门忽然被推开了,白媛媛以为是护士,头也没抬,人影被拉的老长,像极了此刻白媛媛沉重的心情。

江舟蹲下身子,白媛媛抬头看向江舟,下意识的捂住脸就要往旁边躲去,江舟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低声说道,“媛媛……”

他的一声媛媛,让她瞬间就收不住眼泪,她的眼泪就如溃堤的河水,突如其来。

他拿着纸巾给她细细的擦着眼泪,他安慰她道,“你别哭。”

可是他越是这样说,她却越是哭的凶了,她抱住了他,趴在他的肩头低低的啜泣道,“我不能见人了,我的脸毁了。”

她的哭声那么的无助,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他的脖子处,冰冰的,凉凉的,她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她哭的那么的伤心,她和他说,她再也不能见人了。

他伸出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他开口说道,“会好的,会好的。”

她感受着他轻柔的力道,他说会好的,以前他说什么,她都会信,可这个事,她不敢信了,真的会好吗,可是医生都说会留疤痕的啊。

她摇头道,“好不了了,这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江舟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会好吗,他也无从知晓。

白媛媛哭了很久很久,直到他看着她重新入眠,江舟才离去,江舟一个人独自坐在茶水间发了很久的呆,周蕴含挂着吊瓶出来找江舟的时候,在茶水间看到正发着呆的江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他的神色看起来那么的孤独且落寞,让她只觉得心疼,他和她说,他去看一下白媛媛,她点头让他好好的陪会她,只是,现在,他却一个人独自坐在茶水间发着呆,她知道,白媛媛的情绪不稳定一定也对江舟有影响。

回来以后,她陆续的听说了当时她被抓了后,警方没有办法,最后提出诱捕的对策,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是白媛媛主动要求前往去诱捕,却没想到,最后,落的这样的场地。

长长的走廊处,挂着吊瓶的周蕴含静静的看着坐在茶水间发呆的江舟,她看了他很久很久……

周蕴含的录取通知书在暑假的尾声里收到了,彼时李文庄正带着王爷给周蕴含找来她喜欢吃的芒果,看着躺在**吃的一嘴芒果的周蕴含,李文庄一边嫌弃的拿过纸巾给周蕴含擦嘴,一边说道,“又没人和你抢……”

话一说完,王爷纵身一跃,将周蕴含手里还剩的半个芒果给扑腾掉在了地上,周蕴含看着从病**滚下去的芒果掉到了录取通知书上,嚷道,“王爷!”

看吧,没有人抢,有猫抢啊。

王爷仿佛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一般,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乖乖的蹲到了一旁去。

李文庄笑着拿过纸巾擦起了录取通知书,他笑道,“别吵了,给你擦干净就是了。”

周蕴含见李文庄弯下身子在认真的擦拭着录取通知书,一时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我问你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话一说出口,周蕴含就觉得自己刚刚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话呢?

李文庄抬头半开玩笑的说道,“我不是说了吗,你就像我妹妹啊。”

“你妹啊……”周蕴含下意识的骂了一声,嘴角扬起了微笑,但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两个人正说着话,白媛媛敲了敲周蕴含病房的门,李文庄见白媛媛的模样,笑道,“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买吃的。”

房间里,白媛媛坐在椅子上,周蕴含看着脸上包着纱布的白媛媛的脸,这段时间没见,她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模样,脸颊消瘦,唇色苍白,她伸手摸上自己的脸,她知道周蕴含在看着自己的脸,现在她落的这个样子,她应该开心了吧。

她自嘲的冷笑了一声,“我现在这个样子,应该对你来说是很好的结果吧。”

周蕴含听到白媛媛的话后,语气淡然,开口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开心。”

“呵……骗人,你一定恨死了我当时没有回头救你,如果我当时回头救你,你也不至于被伤成这样。”说着话的白媛媛看向到处都被包着纱布的周蕴含,说实话,她们现在的样子,没有谁比谁更好的说法。

周蕴含轻轻的开口,“我不怪你,我也能理解当时的情况,你能作为人质主动来诱捕我已经很感激了。”

“感激?”白媛媛讥笑了起来,看着周蕴含满脸诚恳的模样,她却觉得那么的令人作呕,她讨厌周蕴含总是一副什么都看透的模样,她讨厌周蕴含什么都是一副圣人的模样,她讨厌,她全部都讨厌极了。

她笑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你说感激,那么,我的要求你会答应我吗?”

白媛媛看着周蕴含,一字一字的说道,“离开江舟,我只要你离开江舟……”

周蕴含看着白媛媛,刚刚是她错了,她以为她没了嚣张跋扈,原来,她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白媛媛。

周蕴含看着白媛媛,她说,“我离开江舟的话,你又能保证江舟会爱你吗?你知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只有一方奔赴的感情是毫无意义的。”

白媛媛笑道,“他会不会爱上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明是我比你先出现的,明明是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最久,凭什么是你?”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话里的无助只有她知道,她是有多绝望,有多难过,才会到周蕴含这里,假装自己很坚强,假装自己很强势。

白媛媛走后,周蕴含坐在病**发了很久的呆,李文庄提着吃的回来,只见周蕴含还在傻傻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笑道,“你在发什么蠢呢?”

周蕴含回神,见李文庄带的吃的都是自己爱吃的,摇摇头,没说话,周妈妈做完产检挺着个肚子进来,看见周蕴含的通知书,拿起来看,眼里满是欣慰,还好,周蕴含幸运的回来了。

王恒远敲了敲门,这个病房俨然没有休息安静一说,李文庄开口说道,“你这还真是忙的很,我先走了。”李文庄说完话,回头看向周妈妈,又和周妈妈打了招呼,“我先去工作了,下次再来。”

周妈妈笑道,“恩,好。”

王恒远走了进来,笑着问好,“你这看起来好多了啊,精神不错。”

显然因为多次的问话,王恒远和周蕴含关系已经熟稔了不少。

周蕴含笑了笑,周妈妈忙客气的说道,“你坐这吧。”

见周妈妈挺着个肚子站起来给自己让座,王恒远忙说,“您坐您坐,我这正好过来办事,来看下他们,过段时间案子就要开庭审理了,到时候她们还要出庭作证呢。”

周妈妈争抢不过王恒远,只好重新坐下,客气的道了谢谢。

王恒远笑道,“您别客气,对了……”王恒远忽然想起什么,接着说道,“之前当事人情况上,这边忘填你父亲的名字了,出生年月等情况,我这正好来了,你那边报给我一下。”

周妈妈面色有些为难的看着王恒远,只听周蕴含开口淡淡的说道,“周德才,1974年7月生。”

“现在从事什么工作?”王恒远一边低头在本子上记下内容,一边开口接着问道。

“已经去世了。”周妈妈接话道,这话说完,王恒远的记下笔记的手顿了一下,跟着抬头,看着周妈妈低声道,“抱歉。”

周妈妈坦然的笑道,“哎,没什么,这也是一场意外。”

“意外?”王恒远凭借职业的敏锐性,开口接了一句。

周妈妈笑了笑,没有回答的意思,淡淡道,“恩,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话刚说完,王恒远的电话便响起来了,是大队长给王恒远打的电话,“你人呢,现在过来接下我。”

王恒远唯唯诺诺的挂了大队长的电话,着急的和周妈妈和周蕴含道别,急急的往外走去。

下了楼,王恒远找到车,远远的看到壮硕的大队长一边擦着汗一边朝着王恒远的方向走来,给大队长递了瓶水,大队长接了水,咒骂了一声这炎热的天气,接着见王恒远的本子上记了东西,随口问道,“你那记的什么?”

“哦,刚刚正好这不是在这附近吗,就上去问那个周蕴含小姑娘补了点材料,也是蛮可怜的人,小的时候爸爸就去世了,现在,自己又碰上这样的事情。”王恒远有些悲悯的提到周蕴含的事情。

大队长接过王恒远的本子上刚刚问到的事情,一眼看到周德才三个字,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过,又去看周蕴含三个名字,将本子给回到王恒远手里,王恒远见大队长的神色有点异常,开口问道,“大队长,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大队长极快的掩饰过去了,神色如常,开口说道,“没事,走,回局里。”

刀疤给李文庄打电话,“我说文庄,我有个事问你?”

李文庄一手摸着王爷的毛发,一手拿着手机,眼睛看着窗外,开口说道,“你说”

刀疤呸了一口,开始咒骂起来,“我就说那个王八羔子李启宇不干好事,原来在我手里好好的放了人不就是了,非折腾到警察来了。”原本刀疤还说可以救下周蕴含后分点钱,现在倒好,钱没分到就算了,他们黑道也是最重承诺和义气的,既然不是他救下的,那自然不会要求李文庄给钱。

刀疤接着开口,“他们那边让我过去协助调查,我调查个屁啊。”

刀疤很是无语,想来他也是不想惹事上身,原本他自己以前还有许多的案底,这一弄,那不是把自己给送进去?

李文庄淡淡的嗯了一声,刀疤见李文庄尚且好说话,两个人关系也算的还行,接着说道,“我这不是知道你和他们那的人熟悉吗,你看,你给我打个招呼,我就不去调查了,这要调查到我身上,我可不想惹祸上身。”

李文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又没找到打火机,又将烟给放下,他开了口道,“这样吧,今晚我安排大家一起吃个饭,给你们牵个线……”

刀疤一听李文庄这样说,就知道这事李文庄是会上心帮了他,眉开眼笑,连连道谢,“我就知道,就数你最讲义气。”

李文庄笑道,“废话我就不听了,晚上吃饭的钱你可得出。”

“出出出……”刀疤连忙应下,心里却是觉得一阵肉疼,像这样招待的饭,那钱肯定是不会少的,这样一想来,刀疤只觉得当时自己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当时还不如一枪一了百了了李启宇,这样,大家都算了。

李文庄说到做到,速度倒也是飞快,晚上便已经安排好了一桌饭局,大队长陈兴河带着王恒远一起来赴了饭局,见李文庄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笑道,“李总,你这可是难得啊。”

李文庄笑道,“是难得,我这一直想请你这大队长吃个饭,只是这不是一直没有机会吗?”

“你这说笑了,只要你一个电话,我肯定是马上就过来了。”陈兴河笑道,一边说道,“走,进去。”

王恒远跟在陈兴河的后面,朝着李文庄打招呼,笑道,“你好,李总。”

“你好,我们见过几次吧?”李文庄笑道,拿出烟来递给王恒远。

王恒远摆手拒绝道,“我不抽烟。”

“这年头,不抽烟的警察少啊。”李文庄笑道,自己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陈兴河笑道,“你别说,就这王恒远小子乖巧,做事也谨慎,别的,那都是流氓。”

“有你这样说自己下属的吗?”李文庄抽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笑着说道,“那陈队长你不也不抽烟吗?”

“我不一样,我是以前抽多了,现在身体不行,医生让我戒烟。”陈兴河想到自己的身体状态,有些惆怅的感慨了一下,“人啊,年纪大了真的是禁不起折腾。”

李文庄笑道,“陈大队长,你可真的不能说自己年纪大了,你这可是正当年啊,这以后我可是还要您罩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