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出神抛之脑后,知夏第一时间回复男友。
【知夏:那现在方便打电话了吗?】
答案是对方回拨的电话。
“叙白哥!”她兴奋的喊出声,仿佛对方人就在眼前。
“没在宿舍吗?”听到电话内隐约传来的风声和交谈声,周叙白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她还在外面?
知夏有些不好意思,呐呐的说道,“晚上和舍友吃多了,在外面溜达着消食呢!”
话筒传来对方压低声音的取笑,知夏的表情更不自然,满脑子只剩下“丢人”二字,匆匆岔开话题。
“最近很辛苦吗?”她总是早晨睡醒,才看到周叙白凌晨2、3点钟回复的消息,等她再问,再回复的时间十分不固定。
明明生活在京城大学城这同一片小小的天空下,却似乎隔了几个时区的时差。
“是很辛苦,但也很充实,”他坦然承认,没有说冠冕堂皇的假话,“努力了快两年,终于到了最关键时刻,每个人都很拼,大家都不想留下任何遗憾,我也一样。”
知夏有些恍惚,这充满**和斗志的语气,和刚才秦学长谈起助学项目时几乎一样。
“叙白哥,你一定可以成功!”
抛掉男友滤镜,他们拥有的都是她不曾拥有的,她羡慕、钦佩却不嫉妒。
“下个月美国有一场业内竟会,如无意外,工作室会带着成熟的产品亮相。”
美国?她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出声,“那岂不是又好久不能见面了?”
“傻丫头,等我从美国回来,你就该放暑假了,还怕没机会见面?”
这忙忙碌碌的一个月,总有工作室其他人的女友们上门送吃送喝送安慰,他不想知夏辛苦来回跑,也就就没告诉她。
对方大概也完全忘记他这是加班而非坐牢,也从来没提过来工作室看看自己。
不过暑假请她偶尔给自己送送温暖,应该不过分吧!
知夏停顿了下,没有接话。
离开曲源村快一年了,她很想念那座偏远的小乡村,村里的房子 、村里的人都是她思念的对象。
最重要的是,亲生父母和爸爸,都埋葬在村后的山上,等着她回去看看。
她本来都做好了打算,今年暑假回曲源村住上一段日子。
可如今……她想了想,没有选择在男友如此繁忙疲倦的时候讨论这件事。
反正离放假还有一个半月,还是面对面的时候再告诉男友这件事比较好!
“还不回宿舍?”周叙白打了个哈欠,有些无力的倚靠在工作室的窗边。
他昨晚熬了个通宵,今天又是一白天,刚才是借着烟劲跟小丫头聊天,可使用过度的神经一抽一抽,提醒他赶快去休息,实在不能再熬下去,“这么晚还在外面…”
知夏这才反应过来,自从接通电话,自己站在路中间再没动弹。
重新起步,朝宿舍走去,一边回答他的问题,“就在宿舍楼下,现在就回,几步就到了。”
如她所说,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话筒内的风声消失,环境音也变得安静。
“到了?”得到肯定的回应,周叙白仅剩的一点精神也临近关机,“那你早点休息,我实在有点累,得去睡了。”
“叙白哥也早点休息,”虽然没有见面,但知夏仅从声音里就能察觉到对方明显的疲倦,“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不要过度透支身体~晚安!”
“晚安…”有些模糊的吐字道别,周叙白直接躺回工位旁的折叠**,一秒入睡。
电话另一端的知夏,则意犹未尽举着电话,迟迟没有上楼。
她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未知号码:知夏妹妹,我是周宜年。明天下午几点结束?需要我去蒋家接你吗?】
坏了!忘记说明天要去叙白哥家吃饭了!
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手指回复消息的节奏倒是很快。
【知夏:周大哥,不用接我的。我五点半结束,自己走过去就好,我认识路的。】
【周宜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有问题打电话。】
知夏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没再跟自己客气,她对礼节上的拉回拉扯十分怵头。
家人的关心是很好,但盛情难却也真的很耗费心力。
话说回来——忘记告诉男友明天要去周家过生日,要不再打个电话回去说一声?
想了想对方疲倦的声音,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叙白哥最近吃饭时间不能保证、睡觉时间也不能保证,何必再浪费半天时间在意义不大的事情上呢?!
生日而已,她自己都不重视。
做了决定,心里就轻松,连上楼的步子都快了许多。
唔……明天就当是去亲戚家吃个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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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蒋家的家教进行的十分顺利,准时结束课程之后,知夏像往常一样礼貌道别。
往常只是简单打个招呼的女主人,这次却特意叫住了她,“小方老师,请留步。”
“我听小秦说,你也是木阳市北郊县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他说过,蒋家基金会今年在北郊县的助学项目?”因为不知道她是否知道,蒋太太没有直接进入正题。
“秦学长有跟我提过,”虽然不知道蒋太太为何会问起这件事,知夏还是照实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实际上,我不仅是北郊县人,这次助学项目落地的两个村子之一——曲源村,正是我的家乡。”
“因为村子里没有中学,我当时就需要去县城读书,如今托您的福,曲源村马上自己的中学,学弟学妹们再不用跋山涉水异地求学,我替他们万分感谢您和蒋先生的好心!”
一边说着,一边标准的90度弯腰鞠躬,知夏的话中充斥着满满的敬意。
这份感激没有丝毫的作假,她很早就想感谢对方,但蒋太太没有主动提,她觉得贸然出声也不礼貌,就拖到了今天。
“快起来!”蒋太太扶了她一把,并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沾沾自喜,“我母亲信佛,认为做善事是在替自己消业,因此自小就带着我扶贫济困、助人为乐,耳濡目染我也爱上了这份事业。”
“我虽然不是虔诚的佛教徒,但也相信,我所做的每一桩好事,都会收获到福报。”
蒋太太没再寒暄,直接说出了自己叫住她的目的,“其实,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今年的助学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