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女儿失踪了,说是失踪,可是厉铭渊心里清楚,就是被向知晚救走了。
聚在厉家老宅的鸿门宴,终究是来了。
除了厉郅珩他们三个,还有厉成玉也在。
六个人坐在一张圆桌边,看起来,毫不违和。
“真是可笑,我们几个居然能这么坐在一起。”厉郅珩一声冷笑,朝旁边的黎海川看了过去,“你不会觉得不自在吗?”
“为什么不自在,难道就因为你们都姓厉,我姓海啊,不会,我自在着呢,我有吃有喝的。”黎海川嘟囔着,便开始动了筷子。
不远处的厉成国撇了一眼黎海川,清了清嗓子,“没规矩。”
“呸,依着你们厉家的规矩,不杀个人,是不是就不能上桌吃饭了。”
“你瞅瞅,你们厉家这锅粥,熬得稀碎,还有脸说我没规矩。”
“我就吃个饭,怎么就没规矩了,就这还是你们请我来的,不请我来,我还不来呢……”
“咳咳,闭嘴吧。”厉郅川在一旁轻喝了一声,黎海川这才回过神来,消停了下来。
厉郅珩看着对面的厉成国,脸色难看至极,“说吧,这么大费周章的叫我们所有人过来,究竟是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们讲和吧。”厉成国开口。
厉成玉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都是一家人,血脉相连,不必闹得你死我活。”
“可偏偏就是有死有活了……”黎海川插嘴到,继而一声冷笑,朝厉成国看了一眼,又扫了一圈,“您要讲和啊,您不觉得这桌子一圈,少个当事人吗?”
“我恐怕,她不来,这和就讲不了。”
黎海川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厉成国和厉成玉的那番话等于没说。
“向知晚?她不是在欧洲嘛,我相信,只要阿珩同意了,她……”
“我不同意。”厉郅珩打断了厉成玉的话,面如寒霜的看向厉成玉,“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这里有人可以不顾母子情分,认贼作父,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如此。”
厉铭渊脸色阴沉,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厉成玉便抢了先,“你们和向知晚不同。”
“她是个外人,你们可是血脉至亲,不管怎么说,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有,阿珩,你母亲的事情,那都是上一辈人的恩怨了,你何必揪着不放呢,要是……”
厉成玉的话没说完,厉郅珩一把抓起手边的高脚杯摔了下去。
“啪嚓”一声,震耳欲聋。
“上一辈子的恩怨,那为什么要来跟我说,你们做什么,是你们的事,我做什么是我的事,你们要杀人,是你们的问题,我要杀人是我的问题,有错吗?”
“没有。”
厉郅珩说着冷笑了一声,朝僵住的黎海川示意,“吃啊,发什么呆,吃饭,吃完饭好回家睡觉。”
“厉郅珩,你倒是不担心,向知晚的安全,她一个女人在欧洲,我们的地盘……”
“你敢……”黎海川霍得起身,厉郅川见状,在一旁将人拉了回来。
“你放心,他就算敢,也奈何不了阿晚。”厉郅川添了一句,一声冷笑到,“你真当海氏是吃素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凡事不能太绝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厉铭渊勾着几分邪笑,转眼看向厉郅珩。
厉郅珩脸色阴沉,死死的盯着厉铭渊,而厉成国却突然一笑到,“既然话说到这了,咱们就好好讲讲条件。”
说着,厉成国朝前凑了凑,“咱们讲和吧,你取消和警方的合作,保全我们两个的清白,我们两个退居二线,从此当个闲散的人,你还是厉氏的掌门人,另外,我们会把沈氏一家给放了,更加不会伤害向知晚。”
“怎么样。”
真是让人动心的条件,如果是以前,厉郅珩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现在,他知道了韩颖薇的事,知道了韩氏的事,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不可能会原谅厉成国。
“你说,你们为什么不早这么干呢,如果三年前,你们就肯认输,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现在……”黎海川喃喃着,一声轻笑的朝厉郅珩看了过去。
厉郅珩脸色阴沉,默默了许久,抬眼看向对面两个人。
“是啊,为什么三年前,不这么做呢?”
“我不在乎,是不是厉氏的掌门人,我也不在乎,是不是有多少人瓜分厉氏的权力。”
“我现在想要的,只是一个公道,一个清清白白,是非分明的公道。”
“你们等着我找到证据,不管是走私,洗黑钱,还是涉黑,又或者是杀人放火,总有人可以将你们绳之于法。”
厉郅珩淡淡然的看着厉成国,随即起身往外走。
厉成玉见状,不禁霍得站了起来,“阿珩,你非要赶尽杀绝吗?你难道连你爷爷最后一个心愿也不愿意达成吗?”
厉郅珩顿住了脚步,是啊,如果不是他爷爷,他可能早就死在了外面,也许也不会回到厉家,也许向知晚也早就死了。
他确实救了他们,帮了他们,可是他要帮的人,何止是他们两个。
厉郅川看出了厉郅珩的顾忌和不安,朝厉成玉走了过去,“不如就让老祖宗说吧。”
“什么?”厉成玉忽的一怔。
厉郅珩也不由的愣了愣神。
“你爷爷他都去世多少年了,你让他怎么说,你让他说什么。”
“是啊,我爷爷都去世多少年了,他既然什么都说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又为什么要顾忌他呢?”
“保护他们的心愿只是当时,我爷爷的心愿,如果他活到现在,是不是还愿意保护他们呢。”
“既然一切都是未知数,无从说起,那就不用说了。”
“我们活着的人只管我们活着的事,死了的人,是他们的事了。”厉郅川说着,拍了一下厉郅珩的肩膀,示意他离开。
三个人离开的时候,厉成玉正无可奈的原地打转,厉铭渊也恼怒不已的掀了桌子,丝毫不顾及旁边行动不便坐着轮椅的厉成国。
“既然不吃软的,那就来硬的好了,想要我的命,我总不能坐以待毙,白白的给。”
“你别乱来,我再去找阿珩说说,也许……也许没有那么糟糕呢,或者,我可以去找向知晚说说。”
厉成国突然开口,边说边看向一旁的厉铭渊。
“别费劲了,我看,抓了向知晚,比谁都管用,用向知晚的命换我们的命,他是一定肯的。”
厉铭渊听出了厉成国话中的意思,默默的没说话。
他是不愿意向知晚死的,如果他肯,向知晚早就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