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胆子,知道你威胁的是谁吗?”孟婆声音绵长,丝毫不见被威胁的恐惧。

钟泽宁手上的力度加重,引得孟婆一阵轻哼。

“你做了什么?”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重复的质问。

孟婆轻笑,被捏着脖子也丝毫不耽误她的声音,“我只是给了他他现在最需要的。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呢~”

她动作迅速,没等钟泽宁看明白,整个身体就已经扑到他面前,食指放在他唇边示意他噤声。

钟泽宁眉头紧蹙。

“你给了他前世的记忆?!”叶安语震惊。

看着地上的阿泉缓缓起身,再次看向女鬼时彻底变换了态度。

“嫣儿?嫣儿我终于再见到你了!”阿泉冲向女鬼,颤抖着伸手碰了碰女鬼的脸颊。

“真的是你,这不是错觉。你真的来找我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女鬼一怔,迎着阿泉的手相拥。

“多和谐美满的一幕啊~”孟婆站在一旁,娇滴滴的道。

叶安语蹙眉走到孟婆身边,拽起她的手腕质问:“你跟踪我们?”

孟婆噘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怎么这么说?”

她靠近在叶安语身上轻嗅:“你身上的气味这么独特?想找到你还需要跟踪吗?”

“我只是路过闻到了因果的味道,就进来看看而已。没想到...你还挺忙的嘛。”

孟婆的眼神在钟泽宁和阿泉身上反复,最终又落在赵心嘉身上,“找回了前世的记忆,感觉如何?”

“挺好的。”

孟婆歪头,盯着赵心嘉看了半天,突然看向窗外远处,“快了。”

叶安语蹙眉,始终对孟婆抱有警惕,听她这么说立刻反问:“什么快了?”

孟婆轻笑一声,“我不是早说过,找回前世的记忆,就要承担前世的因果。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赵心嘉,“我前世的记忆都已经找回来了,哪有什么因果?”

“别急啊,我不是说了吗,这就快了。”孟婆勾唇,看了眼那边依依不舍的小情侣撇嘴,“人鬼情未了呀~我什么时候能遇到个这样的痴情郎?”

孟婆收回目光深深看了赵心嘉一眼,“前世就是前世,与你今生无关,你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说完,孟婆瞬间消失在原地。

赵心嘉皱眉,“她什么意思啊?”

叶安语摇头,“不知道,我也想知道她到底想干嘛。”

她转过身看向钟泽宁,“你没事吧?”

钟泽宁低头盯着掌心。

那女人脖颈的触感冰凉,握紧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感受到跳动的脉搏。

可在放开手时掌心却传来一阵滚烫,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

灼热的气息始终未曾消散。

“钟总?钟泽宁?!”

叶安语拽着钟泽宁的手臂晃了晃,他这才回过神来,收起手掌摇头,“没事。”

“刚刚的...不是人吗?”

叶安语张了张嘴,看着钟泽宁无声的点头。

钟泽宁身侧的手掌攥紧,抬脚走向阿泉,“时候不早了,该做个了断了。”

赵心嘉拽着叶安语的衣角小声道:“他胆子好大啊,又是孟婆又是女鬼的,跟没事人一样,还敢往前凑。”

阿泉缓缓放开手,双眼凹陷,乌青的眼圈都要掉在嘴角了。

钟泽宁紧蹙眉头,伸手一把将人拽开质问:“怎么回事?!”

阿泉一脸迷茫,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

身后的叶安语低声道:“早就说过人鬼殊途,这不就是后果。”

钟泽宁咬牙,转身冷冷盯着嫣儿,“你既然已经死了,就去死人该去的地方,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或者就干脆把他一起带走,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嫣儿慌忙摆手,提起裙摆从地上站起,“没有,我没有想杀他,我从来都没有想要杀了他!”

“我只是...”嫣儿退后几步靠在墙边委屈道:“我只是想看看他...我很久没见过他了。”

“你是鬼!这样做除了要了他的命没有别的结果。”

钟泽宁后退一步站在阿泉面前,伸手掏出一把匕首横在他颈间,“还是说,让我来帮你一下,送你们去下面做对亡命鸳鸯?”

“你干什么?!”嫣儿吓坏了,双手颤抖着惊呼:“不许动他!你不许伤害他!”

赵心嘉刚想上前,就被叶安语拦住了。

她理解钟泽宁的想法,所有人都知道人鬼不能在一起。

但两人明显还有感情,与其未来发生意外无法挽回,不如现在就做个了断。

对双方都好。

“我走!我再也不纠缠他了!我这就走好吗!”嫣儿哭喊着恳求。

“嫣儿!”

此情此景,钟泽宁像极了拆散苦命鸳鸯的恶棍。

阿泉跟在钟泽宁身边这么多年,很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可现在眼前是他爱了一生,甚至用性命保护的人。

他实在是无法理性面对。

“钟总,我会解决的,您给我点时间行吗?钟总!”

“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钟泽宁的声音冷漠,回应更是冰冷。

叶安语上前轻声劝嫣儿,“走吧,心愿已了,不该贪恋。”

嫣儿眼中满是泪水,最后深深看了眼阿泉。

他和以前一样,又完全不一样了。

似乎是为了将这样的他记在心里,嫣儿无声的看了他好久。

“走吧,我会去投胎吗?”嫣儿垂下头,看向身边的叶安语。

“你会先去论功过,评定你这一生的好坏。自尽而死的人,会受到惩罚。”

嫣儿落寞的垂头,“我知道了。”

叶安语轻轻拉过嫣儿的手,在她掌心写下一个符咒。

符咒微微亮起,一股暖意顺着手臂钻进心头。

她的手被叶安语攥住,许久未感受到的温热传来。

好暖和。

“一路走好。”叶安语的声音轻柔传来,嫣儿心头一颤。

她缓缓退后一步,双手交叠身前微微屈膝。

阿泉眼看着嫣儿消失在眼前,身上的力气也随之抽离了一样。

屋内一阵沉寂。

钟泽宁将从阿泉腰间抽出的匕首丢在床头。

一声巨响将阿泉的思绪拉回,望着钟泽宁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