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过了五分钟,孙如南才恢复了意识。
她缓慢的喘着气,微微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爸爸。
孙兴德不知道是醉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闭着双眼,额头处被玻璃碎片划伤,血从伤口处流下来,蔓延到脖子,在脖根处堆成血线。
孙如南见状,心不可遏制地一颤,嘴唇翁动着,“爸爸......”
车前盖被撞开了,此刻冒着浓烟。
孙如南鼻头一酸,强忍住泪,解开安全带下车,转到副驾驶,将门打开,解开她爸身上的安全带,使出全身力气将她爸脱了下来。
孙如南将孙兴德放到地上,用手不停拍着她爸的脸颊,“爸爸!”
“孙兴德!!”
无论孙如南怎么喊,她爸就是不醒。
孙如南瘪着嘴,眼眶红着,掉出滴泪来,她想起什么,赶紧上车拿手机,发现手机屏幕碎得不成样子,根本开不开机。
孙如南急得直接将手机摔到地上,脑子里闪过虞安的话,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此时深夜,路上空空****,别说人,连个车都没有。
那个放在孙如南车上的金元宝,在方才撞车的时候,倏地自燃了,此刻化成一片灰烬。
一阵晚风吹过,从车窗吹了进来,将那堆纸灰卷进风里,带了出来。
纸灰飘到孙兴德身上,孙兴德眼珠微动,像是恢复了意识,他从喉咙里滚出了一声闷哼。
“爸爸!!”孙如南满眼惊喜,喊道。
这时身后,一辆车从远方开了过来,停在了孙如南身后。
车主将车窗降下来,扬声问道:“怎么了?”
孙如南眼睛顿时迸发光亮,她回头看向车主,“求求你帮我们打个120!”
车主看了一眼,赶忙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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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魂安殡葬店里。
太阳不知不觉的已经升了起来,散发着金光,离半空还有一步之遥。
虞安一脸认真的坐在操作台前,脚边都是些垃圾和废料。
当最后一下完工的时候,虞安端起自己做的手环,一脸满意的打量着。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中的困意都快要溢出来。
昨天她开始给姚宏逸做法器,做着做着就忘记了时间,最后竟然做了一整夜。
虞安起身,眼前忽然恍惚起来,她手抚在桌子上撑了一下,缓了会儿,“不行了,我要困死了。”
旁边的金乌缓缓的将鸟脑袋抬起来,两颗黑豆似的眼珠子看向虞安,嘴里忍不住吐槽道:
“按照你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都不用你积满功德就能回到上界了。”
虞安斜斜的睨了它一眼,曲起手指,用指节敲了敲它的脑袋。
随后抬脚从桌子前离开,刚想回房间补觉,倏地瞄到躺在一堆纸上,早就睡着了的豆豆。
豆豆睡得正酣,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可怜可爱极了。
虞安眼中划过几分无奈,她走过去将豆豆从地上抱起来。
金乌飞了过来,停在虞安的肩膀上,问道:“这小孩儿,你准备怎么办?”
“它不愿意走,”虞安垂眼看着怀里的豆豆,“那到时候我回了上界,收它做个仙童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能被我遇见,那也是和我有缘。”
说话间,虞安就走到了房间里,她把豆豆放在**,然后也翻身躺了上去。
脑中混沌一片,但神经还残留着几分因为过度熬夜而生产的兴奋感。
虞安闭着眼,慢慢的深呼吸,酝酿着睡意。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道有些熟悉的,让人讨厌的声音响起。
“虞、安——”
**的虞安听见这道声音,‘唰’地一下睁开眼睛,浑身怨气陡增。
她拉着脸翻身从**下来,楼梯被踩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虞安咬牙骂着,“姚、宏、逸,你个傻B——”
她怒气冲冲的走到店门口,一把将门锁打开,拉开门,对着站在店门外,龇牙笑的姚宏逸,疯狂输出了一堆脏话后,怒气才消了一点点。
“你每天早上不睡觉,老找我干什么呀!!”
姚宏逸被骂得狗血淋头,缩着脖子,抬眼悄悄的望向虞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怎么你每个早上火气都这么大啊?”
虞安怒不可遏道:“妈的,我才刚睡着!”
“你怎么每次都起这么早啊?!!”
姚宏逸挠了挠头,“怪不得你黑眼圈这么重。”
他说着,突然凑到虞安脸前,“眼里都是红血丝。”
虞安见姚宏逸突然靠近,脸色冷冷的没有任何反应。
她抬手毫不留情的将姚宏逸的脸推开,“你这次来又是什么事情?”
姚宏逸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颊,倒吸一口凉气,“诶呀,别这么生气,我还给你带了早餐。”
“你看,”他把手里的袋子,递到虞安眼前,“泰依楼的广式早茶。”
虞安看着,脸色没有好太多,眉心蹙着,“你怎么这么闲啊?”
姚宏逸闻言,‘啧’了一声,看起来也有些不开心,“是你自己写的八点开门,我以为你已经醒了,所以才过来的。”
“什么八点开门?”虞安听得一头雾水。
姚宏逸打开手机,调出地图上虞安店铺的信息给虞安看。
下面清清楚楚写着,营业时间为早上8:00——23:00。
虞安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想起,这肯定是她爷爷生前弄的。
虞安眼神逐渐复杂,半晌后,她妥协道:“好吧好吧,是我骂错了。”
她垂眼看着姚宏逸手里戴的早餐,“谢谢你的早餐。”
她接过来,转身朝店里走去,“你来得也正好,你的东西做好了。”
“我正想睡醒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拿。”
姚宏逸跟着进来了,他闻言,好奇道:“这么快,就做好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去拿,”虞安将早餐放到柜台上,然后上楼去拿给姚宏逸准备的手环。
姚宏逸在下面等着,他环看着四周,看到角落处的纸扎人,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的害怕了。
他走过去,伸手摆弄着纸人。
虞安很快就从楼上下来了,她还没走下来,就开口叫道:“姚宏逸!”
“啊?”姚宏逸听见声音,抬头看去。
只见虞安拋了一个东西下来,姚宏逸赶忙伸手接住。
他拿到手里一看,是一个十分精致的手串。
红绳将一颗颗质地清透的青玉珠子串了起来,这些玉珠子中间是一个黄金雕刻的貔貅。
姚宏逸眼睛一眯,仔细看着这貔貅,发现这貔貅嘴里还含着一颗金珠子。
“这是你自己做的?”姚宏逸眼神惊讶,看向虞安问道。
虞安已经从楼上下来,打着哈欠点头,“是啊。”
“这是真金子?”姚宏逸再次发问?
虞安扯了扯嘴角,“999足金。”
“嚯,”姚宏逸将手串戴到手腕上,“这成本可不小。”
“我可不坑别人钱。”虞安嘴上说着,打开袋子,将早茶拿出来,随手捏起一个虾饺放进嘴里。
“谢了啊。”姚宏逸说着,十分自然的拉过一个椅子坐下,和虞安一起吃起了早餐。
他一边吃着,一边对虞安说道:“我最近可要忙起来了。”
“是吗?”虞安不以为意的搭着话。
姚宏逸说道:“我给我爹说我要创业。”
虞安吃东西突的一顿,怔怔的望向他。
有一句话说的好,不怕富二代游手好闲,就怕富二代要创业。
她放下手里的虾饺,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劝道:“你可别这么想不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