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很空,而且有些脏乱。

符四抬眼看向那几间平房,屋门大敞着,里面不断传出来捶墙的声音。

符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淡淡的环视一圈,然后走上台阶,走到屋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试探的出声道:

“你好?”

没有人回应他。

符四蹙了下眉,他犹豫一会儿,抬腿迈进了屋内,一眼便看见了屋里面,双手撑在桌子上,站在桌边垂着头,不断发出呜咽声的邢广。

符四见状,将声音提高了一些,“你好?”

邢广却依然没有什么反应,符四眼中升起几分疑惑,是他的声音太小了吗?

符四一边想着,一边靠近邢广。

他看着邢广不断掉落在桌上的眼泪,然后试探的伸出手拍了拍邢广的肩膀。

邢广反应十分激烈,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样,他立马转身,眼神惊慌的看着符四,身子不停往后退,将桌子都被倚得往后退了。

他眼睛睁得极大,情绪激动,声音有些生硬,“啊、啊!”

邢广皱着眉,警惕的看着符四,然后慌忙的将自己摘下来的助听器,又重新戴上了,他望着符四,抬手比划着。

符四看着邢广比划的手语,虽然预想过这种结果,但在确认之后,符四还是不由得露出了几分错愕的神情。

怪不得他刚刚叫的那几声,邢广都没有反应。

邢广比划手语的动作愈发急躁,他见符四迟迟没有反应,最后忍不住抬手推了一下符四。

符四被推得踉跄几步,他回神望着眼前的邢广,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同时出声说着,“我是来帮你的。”

“我没有恶意,你现在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邢广怒视着符四,他听到符四的话,然后上下打量着符四,抬手又比划了一句手语。

符四忍不住皱起了眉,“我看不懂手语,你可以写下来吗?”

符四不知道那句话戳到了邢广的神经,邢广突然捶了桌子一下。

符四猛地愣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邢广。

邢广满脸痛苦,垂着肩膀,侧过头并不去看符四,而是一味的压着声音抽泣。

忽然,里屋传来一阵东西落地的响声。

这响声很大,邢广停下动作,抬头朝里屋看去,他想到什么,一脸慌张的朝里屋走去。

符四立马跟了上去。

里屋内的**躺着一个女人,那女人脸色苍白,她的手搭在床边的桌子上,看起来像是要拿什么东西,但是力气不够,不小心把东西摔了的样子。

邢广一脸焦急的走到女人身边,将女人抱到怀里,他不停摇晃着女人,女人没有任何反应,已经晕了过去。

符四很快就注意到桌子上摆放的各种药盒,他拿起来看了一下,都是治疗感冒的药。

符四看着一脸病容的女人,走过去,不顾邢广的阻拦,将手伸到女人的额头上。

一片滚烫。

“温度很高,她烧几天了?”符四看向邢广问道。

邢广满眼焦急,他抬手比了个三。

符四严肃的说着,“必须要去医院。”

符四拿出手机给周鸿波打了一个电话,把位置发给了周鸿波。

做完这些之后,又让邢广去拿了一些高度的酒精,先给女人物理散热。

半个小时后,周鸿波来接他们了。

几人匆匆出发,去往城里的医院将女人送去了急诊。

女人情况不是很好直接办了住院,邢广自从到了医院之后,就一直沉默着,似乎是知道了他没办法和符四交流。

符四对周鸿波拜托道:“能不能帮我找一个懂手语的人,不要来自陇北县的。”

周鸿波愣了一下,“啊?”

“行......我帮你联系一下。”

“要尽快。”符四脸色十分凝重。

“好好好,那我现在就去找,”周鸿波说完,立刻就出去了。

————

虞安还不知道符四那边的情况,她还守在房子外面,等着金乌偷听完再来告诉她。

虞安蹲坐在墙角处,快要睡着的时候,金乌的声音猛地从头上落了下来。

“大事不好了!虞安!!”

虞安瞬间惊醒,她抬起头看着飞在半空的金乌,眼神迷茫,“怎么了?”

“他们要把那个小孩献祭!”金乌声音里满是焦灼,“而且从他们的话来看,好像已经杀了两个小孩儿了。”

虞安惊得声量都拔高了一些,“什么?!”

金乌快速的说着,“那个小孩的父母不同意,但其他人都在劝,说什么神仙怪罪下来,全村都会跟着遭殃。”

虞安听得眉头直皱,金乌继续说着,“他们还说什么如果不照做的话,梦里的事情就会发生。”

“梦?”虞安越听越迷惑,“什么东西?”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要把那个小孩儿抢走!”金乌扇着翅膀的频率都加快了一些,“现在要怎么办啊,虞安?”

金乌话音落地的瞬间,房子里应景的传出来嚎啕大哭的声音。

虞安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她愣了几秒,“报警,报警!”

虞安说着就拨通了报警电话,将事情和地址说了一遍之后,虞安就挂断电话,躲到墙的侧面,观察着情况。

等了片刻,虞安只听见里面闹得动静越来越大,她的脸色也随之变得焦急起来。

就在虞安等不及要冲进去的时候,警铃响了。

虞安见状,赶紧躲到角落去。

警车停到了门口,警察从车上下来,进到了房子里面。

虞安示意金乌飞过去看看情况。

虞安本以为事情应该会就此收尾,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她的预料。

半晌后,金乌一脸菜色的飞了过来,它语气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无奈,“他们居然全部都统一矢口否认,都说没有事情发生,就连那个小孩儿的父母也是。”

虞安愣了几秒之后,很快就恢复常色。

她眉心轻蹙起,“那对父母到底是想让他们小孩儿活,还是不想要啊?”

“肯定想,”金乌语气肯定的说着,“不然不会哭成那个样子。”

金乌踌躇着说道:“只不过他们好像都很害怕那座庙。”

“肯定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们不知道的,”虞安这样说着,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色,“他们提到的梦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