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庆生冷着脸将人推开,“你们这是干什么?!”

“光天化日,大家都在看着呢,你们是要杀人吗?!”

几人立即噤声,看着雍庆生,不敢乱动。

地上的夏兴安爬起来,后脑的伤口流血不止,在地上蹭出一地血迹。

他费力的爬了起来,爬回屋子里,雍庆生叹着气跟上,嘴里念叨着,“诶呀,兴安我们有话好好说。”

雍庆生还没走进屋子里,就见夏兴安举着刀冲了出来。

刀刃从雍庆生脸上划过去,吓得雍庆生心跳都停了。

“爹!”雍承福冲了上去,试图抢走夏兴安手中的刀。

其它几人,见状也跑过去,加入这场乱战。

他们几人合力将夏兴安推进屋子里,按到地上,雍承福死死掰着夏兴安的手,将刀从夏兴安手中抢走。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都该下十八层地狱!”

夏兴安拼命挣扎着,嘴里不停咒骂,脖子上青筋抱起,花白的头发上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骂得越来越脏,声音也越来越大,外面围观的人都伸着脖子往里看。

雍承福肾上腺素极速飙升,他回头往屋外看了一眼,看到外面议论纷纷的众人,脑子里发出一声嗡鸣。

地上的夏兴安还在嘶吼着,“你们杀了我女儿,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们,谁也别想活!”

夏兴安歇斯底里的样子,语气中满是要鱼死网破的意思。

雍承福升起一阵恐慌,他对上夏兴安愤恨的视线,犹如被恶鬼缠身,他拿着刀的手不停颤抖。

“草,你个老不死的!”屋里不知道谁骂了一句。

雍承福走过去,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举起刀,朝着夏兴安猛地砍去。

这一刀砍偏了一些,直接砍到了夏兴安的肩膀上。

“啊——”夏兴安惨叫一声。

这一刀砍得极深,刀刃没进了肉里,拔不出来,血大股大股的涌了出来。

众人都愣住了,雍庆生更是被这一下,惊住了,“你!”

雍承福满脸惊恐,像是反应过来了自己做了什么,他松开刀柄,恍惚的倒退两步,坐到了地上。

被砍了一刀的夏兴安,躺在血泊中,脱水似的大口呼吸,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上面。

他翻过身从地上爬着,试图逃离。

沾着血的手在地上留下许多痕迹,屋子里摆放的纸人也因为夏兴安的动作接连碰倒,血液很快就将纸人浸满。

忽然其中一人走过去,拿起了刀,照着夏兴安的脖子补了一刀。

血几乎是从伤口中喷出来的,血液喷到空中,落到一个纸人的脸上,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纸人的眉毛下面,就像是为纸人点上了眼睛。

夏兴安连叫得力气都没有了,他发出痛苦的呜咽后彻底不动了。

气氛冷得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雍庆生是第一个动的,他走了出去,反手将屋门关上,随后将围观的村民全部都赶走了。

然后他才回来,手指点了一旁站着的,身上还算干净的几人,“你们去拿几桶油过来。”

几人面面相觑,都猜到了雍庆生的意思,但谁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都默不作声的出去拿油。

随后,他们将夏兴安关在屋子里,将屋子点燃。

火烧了一天。

所有村民都知道夏兴安在那间房子里,但谁也没有去救......

他们心照不宣的当作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看着他被他们摁在地上,看着他被砍了一刀又一刀,我想动却怎么都动不了,”‘夏槐’语气平淡的说着,眼神散着,没有一个焦点。

“他们点火的时候,他还有着呼吸,火势大得离谱,屋子里全是浓烟,我使出了全身力气终于能动了,可是......”

‘夏槐’的声音弱了下来,“已经晚了。”

“他还是死了......”

虞安看到‘夏槐’的表情,眼睫忍不住颤了颤。

“他思念他的女儿,所以创造了我。”‘夏槐’看向虞安,“为他报仇,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如果你要阻拦,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夏槐’冷眼看着虞安,话语里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虞安对上‘夏槐’的视线,只是问道:“夏兴安的尸体是你拿走了吧?”

‘夏槐’没有回答,眨了眨眼,错开了视线。

虞安见它的反应,便知道了答案。

她又问道:“我的鸟去哪里了?”

‘夏槐’沉默片刻,才回答道:“在后山。”

两人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过了好久,虞安才开口道:“很抱歉。”

“你的计划要终止了。”

‘夏槐’听到这句话,立刻就明白了。

下一秒,凭空冒出许多纸扎人,将虞安围了起来。

虞安从缝隙中和‘夏槐’对视一眼,眼睁睁看着‘夏槐’逃走。

虞安脸色一沉,看着这群纸扎人,随即动起手来。

这群纸人和阴兵几乎没有区别,无知无觉,只有符火才能克制。

虞安从兜里掏出符纸,洒向空中,她双手掐诀,低声念着法诀,下一秒,符纸被点燃,像是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纸人烧了起来,虞安从大火中穿了出来,沿着‘夏槐’逃走的方向追去。

一路追到了后山。

刚到后山,就迎面碰上了金乌。

金乌看见虞安,眼神放光,哭天喊地道:“虞安!”

“救命!我追花眼了!”

“这里到处都是那个怪东西!”

就在金乌说话间,虞安倏地瞄到前方躲在树后,一闪而过的身影。

她下意识的想去追,却想到什么硬生生的顿住了脚步。

金乌落到了虞安肩膀上,用翅膀擦了擦眼睛,委屈道:“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止一个。”

“抓不完,根本抓不完。”

“这要怎么办?”

虞安眉眼拧起,她沉思着,脑中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了。”

她在心里推算着,夏兴安尸体的方位,然后直奔去。

在一处高点的山坡上,虞安看到了一个土堆。

她走过去,不到半分钟,无数‘夏槐’便如雨后春笋似的接连冒了出来。

它们直勾勾的望着虞安,那眼神就像是,虞安在敢往前走一步,它们就会扑上去将虞安生吞活剥了一般。

虞安转头从数个‘夏槐’里,找到刚刚那个与她说话的,她望过去,启唇道:

“停手吧。”

“已经死了六个人了。”

‘夏槐’讥笑一声,“六个人?”

“不够、不够!”

下一秒,所有人如离弦的箭一般,朝着虞安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