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们这里是城东第一人民医院,请问杨悦是您的朋友吗?”男人在手机那边说道。

白芷心里咯噔了一下,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还是勉强镇定下来,开口回答:“是的,我是她朋友,她出什么事了吗?”

“她今天在东二环出了一场车祸,现在正在昏迷,您看您方便过来一下吗?”男人报出目的。

白芷抿唇,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但理智又占了上风,“您没通知她家人吗?”

“她通讯录的手机号码全都联系不上,只在未接来电那里看到了您的电话。”男人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白芷很容易听到了对方话里的惋惜。

说实话,杨悦如今的地位,尤其最近还有大热综艺直播,很难让人不认出来她是谁。

自然也能从备注上认出白芷是谁。

白芷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好,我知道了,您方便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吗?我这就过去。”

得到对面肯定的回答,白芷这才挂断了电话。

沈清越还在机械地抱着饺子,两只眼睛却巴巴地望着她,腮帮子又微微地鼓了起来,似乎是有些不情愿。

他们的距离很近,沈清越很难不听见她刚刚和医生的对话。

但是沈清越对杨悦的态度……

就在白芷为难之际,沈清越主动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我们一块儿去医院吧。”

白芷惊喜地看了一眼沈清越,两个人确实是比一个人方便。

只是……

“今天是元旦,你要不就和小咪待在家吧?”白芷帮沈清越找了一个借口。

换来的却只有沈清越不满的目光,“姐姐连元旦都不陪我一块儿过吗?”

眼睛亮晶晶的,和他们家小咪不遑多让。

“我怕你会忌讳。”白芷无奈叹息。

她知道沈清越是X市的人之后,特意去搜了一下,发现X市的人还挺迷信的。

沈清越却反驳道:“我唯一忌讳就是和你分开。”

白芷:“……”太腻歪了。

“你们这行是有什么评价系统需要客人打分吗?”白芷哭笑不得,表情一言难尽。

只听说过服务行业有打分系统,客人评价会影响自己的绩效。

难道做鸭子也会有这种担忧?

沈清越小脸一懵,“什么?”

“没什么,快去洗手,准备出门啦。”白芷伸手在他的鼻子上点了一点儿。

可爱的样子,更像是一只小白狗了。

……

元旦这天实在不好打车,城东医院距离他们的位置又很远,平时三十分钟的路程,愣是用了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里,白芷也好几次试着给方自立打电话,却始终打不通。

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到后面就直接就是关机,应该是对方不耐烦了,把她给拉入了黑名单。

不过也不奇怪,方自立连自己老婆电话都不接听,又怎么可能接她一个小糊咖后辈的电话呢?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杨悦还在昏迷中。

但医生说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有一些擦伤。现在还在昏睡也是因为检查身体的时候打了麻药。

白芷把银行卡给了沈清越,告诉他密码之后,就让他去缴费。

自己则是留在这里,和医生交流杨悦现在的病情。

“肇事司机呢?”白芷左右看看空****的走廊,周边愣是一个人都没有。

“还没有找到。”医生摇摇头。

解释道:“是路人打的电话,后来我们也调查了监控,是她突然跑到人家车子前面的,当然,也不是说司机完全没责任的意思。”

“你是说……她不是出车祸,是要自杀?”白芷挑明医生含蓄的话。

医生这才点头,“大概率是这样。”

白芷悬浮的心脏顿时沉了下去。

难道杨悦不是应该等节目结束之后再自杀吗?怎么会提前到现在?

还是说就是她和沈清越知道了那个视频是杨悦做的?

就因为这点儿小事就自杀实在是太疯狂了。

医生见白芷瞳孔地震,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模样,以为白芷是不相信。

想了想,又开口多补充了一句:“我给她做检查的时候,她身体的一些数据非常奇怪,不过那些是要在病人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做详细检查的。”

“好,我知道了。”白芷点点头。

有些事情,医生没有权限,她也没有权限。

毕竟她和杨悦也不算“太熟”。

她想起自己今天白天在火锅店没有给沈清越说的话,那是她对杨悦的猜测——杨悦应该是有抑郁症。

包括上一辈子的自杀应该也和抑郁症有关系。

她其实不太能明白抑郁症是什么心情,就算是上辈子最狼狈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寻死。

就算是被人噶了脖子,也想着求生,这才获得重生。

但是她能感受到,杨悦身上那种由内而外的孤独感。

好像一座大大的城,城外热热闹闹,而杨悦一个人在空****的城里走了好久好久,却始终见不到其他人一样。

这种感觉太虚无缥缈了,再加上她也无从求证对错,也无法持续深想。

又和医生交流了一下病情和注意事项,沈清越终于拿着缴费单回来。

给医生看了之后,两个人这才回到病房。

这里是单独的包间,但只有一张床,旁边倒是有两把椅子,就放在床头。

白芷和沈清也没移动椅子的位置,直接就坐了下来。

毕竟是要给杨悦看点滴,坐的远了也怕看不见点滴瓶的进度。

他们坐在椅子上,也不好说话,沈清越就靠在白芷的胳膊上。

白天的行程太多了,导致现在没安静一会儿,沈清越就趴在了白芷的肩膀上睡着了。

和他平时咋咋呼呼的样子不同,沈清越睡觉很轻,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呼吸。

大概是睡觉的姿势不舒服,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鼻子上还有她点的那一个面粉渍,出门也不知道擦一擦。

“笨鸭子,早知道就不让你跟过来了。”白芷轻声叹息,伸手去戳了戳沈清越脸颊的肉。

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到了晚上十二点,医院外面响起来烟花的声音。

她背对着窗户,但是却能从病房门的窗户上看到烟花的反光。

烟花五颜六色,各式各样,漂亮的不得了。

上一次看烟花还是很小很小,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呢。

后来自己为了钱四处奔波,再也没有看过烟花,也没和哥哥一块儿过一下元旦、新年之类的节日。

不过现在和沈清越一块儿看烟花,感觉也不错。

白芷心里想着,微微勾了勾唇角,偏头看向肩膀上的人。

谁知肩膀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吓得她顿时七魂丢了三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