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太并不觉得赵馨儿说错了什么。
她把白芷当亲生女儿,白芷却像一个白眼狼一样,私自和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男人结婚,男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这不就是当众打她这个当妈的脸吗?
赵太太黑了脸,“什么里人外人,她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当一家人?”
“你要是不和这个男人离婚,以后也别进我赵家的门了。”赵太太非常强势地说道。
她倒要看看,在白芷心里,母亲和野男人究竟谁更重要!
白芷却愣在原地,不由拧起眉头。
这辈子她明明都没有拆穿赵馨儿自己偷拍炒作的事情,竟然又达成了“赶出家门”的成就?
她之前还以为是自己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父母不相信她,才把她赶出家门的。
现在想来,这句话和她有没有“诬陷”别人都没有关系,只是因为对方觉得这是可以拿捏她的话语。
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想要甩开她。
几个人站在门口,来回经过的人已经忍不住多次回头看着他们。
白芷有些焦躁,也有些厌烦。
“我身上流的是什么下贱血液,也配进你家的门?”她冷笑一声,看着赵太太,欣赏着对方脸上的窘迫。
其实挺没意思的,对方不承认她,还要用“承不承认”来要挟她。
最可笑的是,上辈子的她真正在意的就是“爸爸妈妈”,而并非所谓的权和钱。
自古以来,付出真心的人才是最小丑的那一个。
她无意和赵太太掰扯,只垂下眸,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东西还没买,就先和我丈夫离开了。”
这是放弃妈妈,选择丈夫的意思。
赵太太不由呆住了,白芷怎么会变成这样?
“姐姐,你这话说的太伤妈的心了,妈也是担心你,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懂呢?”赵馨儿还在火上浇油,刺激着赵太太那仅剩不多的“母爱”。
“你懂,苍蝇正好遇见一坨粑粑,没人比你更懂。”沈清越却抢先开了口。
如果说刚刚还在担心白芷会不会赶他,那现在得到答案的他简直就是无所畏惧。
他冷嗤一声,瞥赵馨儿一眼,“还有,姐姐是我一个人的姐姐,你叫什么姐姐?我记得你也不比我姐姐小吧?是在享受了别人让你的快感,拿着年纪小当没素质的借口?”
还从来都没有一个人像沈清越这样当众直接骂赵馨儿。
赵馨儿被骂得小脸都白了一瞬,但很快就又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泫然欲泣:“小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为什么在节目上就一直为难我,下了节目还要这样侮辱我。”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白芷一眼,暗示的意思十分明显。
沈清越和赵馨儿非亲非故,之前也不认识,沈清越对赵馨儿有偏见,那不就是白芷挑拨的?
赵太太理所当然的想着,再加上白芷对自己的不尊重,一时气血上涌,直接一巴掌扇在了白芷的脸上。
一巴掌下去,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白芷的脸上浮出一个清晰的手印,红色有些吓人。
“姐姐,你没事吧?”沈清越连忙去摸白芷的脸。
却被白芷偏头躲过。
赵太太也慌了,“我……我也不想打你,但是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不教育你,你就无法无天了。”
与其说是在责骂,倒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你教育我?你拿什么教育我?我叫你一声妈妈,你有把我当作女儿吗?”白芷望着赵太太的眼睛。
她语气带着自嘲,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眼底一片冷漠:“妈妈……呵,我亲爱的妈妈,你知道我生了多少场大病,过的什么生活,和什么人交往过,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吗?”
无数个问题,却连一个都答不上来。
赵太太眼神慌乱,心里还忍不住责怪白芷让自己下不来台。
“我要是不在乎你,我能在你流落街头的时候把你接回来吗?”赵太太又想打亲情牌。
白芷无语,她讲亲情的时候对面讲道理,对面讲道理的时候,对面又讲亲情。
如果不是她对亲情的那一丝眷恋,他们以为自己是如何立足于不败之地呢?
“那你是否知道我为什么流落街头?”白芷心里最后的一点儿亲情也就这样烟消云散。
她拆穿他们的虚伪,“你接我回来不就是为了给你的宝贝女儿做挡箭牌嫁给顾家的那个傻子吗?”
白芷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多年的心酸也只剩下了这一个笑容。
见赵太太不再说话,白芷笑了,“虽然我妈妈没教育过我,但是我的老师却告诉过我,说人际交往要有来有回,人家送你什么,你就要回给人家什么。”
说完,也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随手就把巴掌还了回去。
声音不大,但赵太太的脸立马肿了起来。
“喂!你在干什么呢!”赵馨儿也被吓到了。
白芷看她一眼,吓得赵馨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白芷没给她回应,只偏头对沈清越道:“我们走吧。”
沈清越点点头,跟着白芷一块儿转身离开。
任凭赵太太在后面歇斯底里,白芷也再不回头。
期间沈清越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在看白芷,白芷和往常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眼睛却灰扑扑的,没有一点儿光彩。
他后悔了,他今天不应该带白芷过来的。
两个人逛超市也没有了开始的兴致,只快速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吃食就去结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超市门口站的时间太久,被太多人看见,白芷现在老是感觉有人在对着她指指点点。就如同上辈子被网暴之后那样。
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收银台上的女士香烟,沉声道:“拿一包。”
“姐姐,我晚上给你做炸臭豆腐吧?”沈清越突发奇想。
白芷随意的点点头,她本来是想叫外卖的,沈清越说要做饭,他们才买了一些蔬菜。
吃什么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沈清越却是正中下怀,对收银员指了指香烟旁边的口香糖,道:“那不要这个了,要口香糖。”
白芷拧眉,她不喜欢沈清越越俎代庖的行为。
但是沈清越却先转头,对白芷道:“吃完臭豆腐,嘴巴会很难闻,一定要吃口香糖。”
无辜的表情,无辜的眼,倒是让白芷不好说什么苛责的话了。
最后也只能对收银员点点头,表示默许。
两个人前脚回到家,凯文的电话后脚就打了过来。
“白芷,你怎么回事啊,精神状态刚好两天,怎么就又开始贴赵馨儿了?”凯文非常暴躁,“我刚刚把热搜截图都发给你了,你自己看看,好不容易扭转的风评又开始乱飙了!”
白芷不用看也能猜得到,肯定是赵馨儿把今天的事儿“编”了什么小故事,让狗仔发在了网上。
当然,她也能理解凯文的愤怒。
前脚刚因为“原则”拒绝了一些工作,后脚就没底线地去碰瓷“流量艺人”,她自己都规划不好自己的行为,那经纪人又怎么帮她规划工作路线呢?
她有些烦躁,去口袋摸了摸,没摸到烟,只摸到了一盒口香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