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对上白芷那双沉着冷静的眸子时,“如果”后面的话又说不出来。

白芷在不给他添麻烦的同时,也在划分着界限。

成年人交往,边界感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

假如白芷只把他当做同事,而他却想着要做朋友,这是一种违背游戏规则的做法。

“如果你晚上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凯文转换了说辞,却也做不到白芷那么决绝。

人和人交往,总归会产生感情的,他不可能做到完全坐视不理。

白芷只笑着说好。

但凯文知道,白芷今天就算真的是死在医院,也绝对不会给他打电话。

当然,也不会给沈清越打。

凯文离开,独立病房里又只剩下了白芷。

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躺在病**,望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中间,沈清越一直在发消息,她也只当自己睡着了,没有看,也没有回复。

一晚上没有睡,第二天检查的数据自然不怎么理想。

“我失眠很严重,一直都睡不着。”白芷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病情。

就如上辈子那样狼狈,她也在艰难地活着。这辈子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成,她自然更不可能寻死。

可既然要活着,那她肯定是要选择更舒服地活着。

睡不着觉,可太痛苦了。

医生又问了白芷的一些病情和感受,沉思犹豫了一下,询问:“你家属呢?”

“家属有事不在,只要不是癌症死讯,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和我本人说就可以了。”白芷面无表情。

配着她肿着的嘴巴,还有沙哑的声音,后面跟着查房的小医生、小护士接二连三地都被逗笑。

最后就连主治医生都忍俊不禁。

白芷表情一言难尽,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不过好在医生很快就控制好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她,“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失眠焦虑,我可以给你开一些安神的药。”

“但是你应该多试着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人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很容易生各种各样的病。”医生又补充了一句。

白芷心脏一沉,“什么病?”

准备要好心理准备,多注意一下。

没想到医生勾唇一笑,“各种各样的既痛苦又费钱的病。”

白芷:“……”

说实话,有时候一个人来医院也挺无助的。

等医生查完房,走出去好远,白芷都能听见的护士和其他医生的小声嘀咕。

“感觉白芷和直播节目上不一样,现实里也挺有意思的。”

“说起来她和她老公不是一分钟都分不开吗?怎么白芷住院了都没看见她老公……”

白芷听着有些无奈,想说他们出门的时候忘记给她关门了,八卦的话都让她这个正主听见了。

可是她懒得说话,也懒得动作,只静静地躺在**,满脑子都是沈清越。

炎症引发的发烧,住了两天院,也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临出院之前,医生又给白芷开了一些安神的药,还是让白芷多注意放轻松。实在压力大的话,可以适当地做些运动、找心理医生调理一下。

白芷十分听医嘱的话,出了院就找了一个泰拳班。

是上辈子报过的班,她上辈子有心事儿的时候,就是会去拳击馆发泄发泄,所以这辈子医生建议她放松一下心情,她第一反应还是泰拳。

她上辈子去的那家拳击馆是一个小兴趣班,费用不高,位置也很隐蔽,随时都像是要倒闭的样子。

不过直至她被人噶了,这个拳击馆也没倒闭。

白芷特意去拳击馆里预约了老师,办了一张卡,才回家里。

她到了家里才给凯文说自己出院的事情,约了晚上去把小咪给接回来。

“行了,你也别折腾了,等下我让人把小咪给你送回去。”凯文也在忙,连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一倍。

白芷也没有拒绝,道了谢,就挂断了电话。

前脚刚挂断凯文的电话,后脚沈清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白芷攥了攥手心,良久,还是接了起来。

让人吃惊的是,沈清越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双唇紧绷,神情严肃。

和在她面前的傻白甜样子截然不同。

——“你不觉得他在你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完全不一样吗?”

——“而且那种不同十分割裂,就像是在你面前是故意示弱,想引起你的关注一样。”

白芷忽然想起凯文对她说的话,心脏微微发沉。

“姐姐,你终于愿意理理我了。”沈清越不知道白芷心里所想,看见白芷就忍不住地想要撒娇,脸上的严肃认真也瞬间消失不见。

“你一直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我还以为别人把你勾搭走了呢。”沈清越鼓着嘴巴,满腹委屈。

白芷轻笑,也抬了抬下巴,向沈清越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你的额头倒是好了,你看看我的嘴,我现在连门都不想出,去哪勾搭别人啊。”

在这件事上,沈清越自知理亏,立马就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白芷无奈极了,瞥他一眼,转移话题:“你现在是在哪里呢?后面青山绿水的,怎么这么漂亮?”

“我干爷爷死了,我搁这儿守灵呢。”沈清越左右看看,小声地对白芷嘀咕了一句。

白芷:“……对不起。”

“没事儿,我干爷爷坏事做尽,横死街头是他应得的。”沈清越又补充了一句。

这次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身边还有来来往往的人。

白芷无语,“你小心挨打。”

“他们才不敢打我。”沈清越撇撇嘴,又撅起嘴巴,“姐姐,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

白芷抿唇,不吭声。

不仅是在意Wendy,更多的是觉得在人家的灵堂上,说这些话是真的不礼貌。

“姐姐,你到底想不想我啊?”沈清越追问,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白芷。

就在白芷准备咬牙,直接告别挂断电话的时候,沈清越那边又出现了一个人头。

是一个和沈清越穿着一模一样的男人,相貌和沈清越有三四分的相似,但是比沈清越要强势很多,也轻佻许多。

“哎哟,沈清越,这就是你找的那个戏子啊。”男人伸手抢走沈清越的手机。

沈清越顿时皱眉,想用暴力压制对方,但是想到手机还开着视频,白芷还在看着,他又忍下脾气。

看向沈青阳,冷漠道:“沈青阳,把手机还我。”

“呦,我就不还,你能怎么样呢?”沈青阳故意激怒沈清越。

这是那个男人最尊重的干爹的葬礼,只要沈清越闹事,沈清越就完了。

他赌沈清越不敢在这里闹事,所以他就是要让沈清越在情人面前丢尽脸面。

以此来让沈清越失控。

想着,沈青阳后退两步,对着手机里的白芷打招呼,“我知道你,你是叫……白芷,是吧?”

白芷没有说话,只看着这个抢走沈清越手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