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坏的事情呢。美国上层社会的人们最喜欢谈论著名的人物,而莱斯特的家族正是财产和门第都很闻名的。于是,消息就传来来了,他们家的继承人之一跟女仆结婚了。他们都在议论,一个百万富翁的儿子,怎么可以这样呢!过不了几天,流言蜚语就越来越多了。
有个报纸很知名,名叫《费城新闻》,首先披露那消息,没提他的真实名字,只说“辛辛那提百万富翁之子”。除了叙述大家知道的事迹梗概外,还郑重报道:“××夫人之身世不明,曾是克利夫兰一名女仆,最早是哥伦布的一名女工。这等浪漫的爱情故事发生在上流社会中,真是奇怪?”等等。
这一段,莱斯特看见了,但报纸并不是自己买来的,而是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专门把他的新闻圈起来并且寄给他的,他看后很烦恼,认为是某人要毁坏他的名誉。但他还没有办法。遇上这样的事情,他能怎么办呢,如果去阻止,事情可能会更得更糟。
《费城新闻》上那一段,却被其他的报纸注意到了。有人把它作为素材,夸大渲染后又出版了,标题为“为女仆牺牲百万财产继承权”,又配了很多的照片,写得很是轰动、吸引人。
莱斯特所在的公司,平时根本不关照报纸生意的,如果事先知道,可以照顾那报纸一些广告之类的和编辑疏通一下的,事情也不会这么严重了。这次的那个编辑很敬业,他和各地的通讯员沟通后,得到了很多关于珍妮的历史报告,还派人去过布雷斯布里基夫人家里去调查,关于珍妮一家的情况,资料更是全面,因此,他很完整地写成了一篇报道。但是,他并没有对莱斯特恶意重伤,相反,还是恭维的语气呢。
关于几点对莱斯特不利的,也都没有说,例如那孩子的事情,他们的同居,都未加评论。初衷只是要写成一个现代版的《罗米欧与朱丽叶》。他们只是强调莱斯特是多么的多情,珍妮是多么的美貌,还配了很多的图。
因此,这个新闻就这样劈天盖地的来了。表面上看去全部是赞美之辞,但是实质上却揭露了全部的事实。莱斯特偶然看到后,就把它撕掉了,他怕珍妮看见生气,他真的是太生气了,气的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一向是不爱捣乱的,然而这种报纸却和他过不去。
因为烦心,他就打算出去走走,他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所以就坐上了电车。他想,那些熟悉自己的朋友,会怎么想他呢。他的脸皮真的是很厚的,他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后来,他又想到了律师,但是等到见到律师,他们商量之后,都认为这个官司还是不要打的好。
“可是,我真的无法忍受了。” 莱斯特说道。
“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律师安慰他。
莱斯特站起来。“真奇怪——什么破报纸!”他喊道。
“这是个人的隐私,管别人什么事呢!”
“一个人只要稍有点钱,” 律师道,“就像猫脖子上系着铃铛,耗子们就想知道它在做什么。”
“这个比喻太贴切了。”莱斯特痛心疾首道。
都过了好几天了,珍妮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莱斯特觉得还是告诉她的好。格哈特是向来看不惯那种小报的。但后来珍妮的一个女邻居告诉她,说她看见了她上了报纸。珍妮开始还很不明白。“是关于我的吗?”她问。
“是的,关于你和你先生的,”那女人回答道,“你们的浪漫史。”
珍妮脸上登时变了色。“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啊。”她道。
“是的,是真的啊,”对方笑道,“肯定没错!报纸都还在那呢。等会儿我回去拿来给你看。上面还有你的照片呢。”
珍妮强忍着心里的痛楚。
“谢谢,我想看看。”她无力地说道。
她心中不解,照片别人怎么会有呢?新闻都说些什么呢?对莱斯特有影响吗?他看见了吗?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一会儿,女邻居就把报纸送过来。珍妮只那么一瞥,就呆住了。天啊,那上面都写了一些什么呀!
那上面,他们俩个人的照片都有,大大的标题放在照片的中间。内容里,很可怕地描写大富翁的儿子如何牺牲事业和地位,与女仆结婚,还有很多的其他照片,莱斯特到布雷斯布里基夫人公馆和珍妮会面的的照片,他们一起站在一个牧师面前的照片,二人坐四轮篷车出游的照片,以及珍妮一个人眺望远方的照片。
珍妮看了,都要羞死了。她在想,莱斯特看了会怎样呢?他的家人看了又会怎样呢?这个社会太可怕了,为什么总是跟他们过不去呢?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禁又哭了出来。她真的不愿意别人那么对她,她不希望那些人来管她的闲事。现在,她已经没有在做错事了,他们为什么还不放过她,反而苦苦逼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