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府大堂外,唐雨熙跌跌撞撞跑着,眼中满是悲哀和痛苦。

记忆中和蔼可亲的奶奶,今时今日,简直判若两人!

唐雨熙仿佛已经麻木,失去了方向,沿着小道,盲目行走。

夜色之中,女人的身影,十分萧瑟。

晚风拂面,分外凉爽。

也终于将唐雨熙心里的痛苦压下两分。

她深深呼吸,最后抬着头闭着眼,将眼泪狠狠逼了回去,再用力擦拭,让自己尽量显得不那么狼狈。

看着完全陌生的总督府大院,她心底不由升起一丝茫然。

该何去何从?

奶奶已经被单独留下来,李陵找她,是为了什么?

突然间,唐雨熙瞳孔一缩。

离开的时候,她满心麻木,几乎已经丧失思考能力。

可现在细细回想,好像离开的时候,李陵的眼神,充满着寒意!

他看着奶奶,好像在看死人!

这是为何?

唐雨熙内心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砰!”

只是,还没来得及仔细复盘,一声枪响,显得决绝而突兀!

唐雨熙浑身一颤,猛的转身,意识到某种可能,本能大喊:“不——”

她心神慌乱,脚下不留神一个踩空,狼狈摔倒在地。

只是她立马爬了起来,也不顾全身的酸痛,疯了一样奔向总督府大堂!

“奶奶,奶奶!”

为什么,李陵要把她留下来?

唐雨熙只觉呼吸困难,一边奔跑,眼眶逐渐闪现泪花。

总督府大堂,已经是一片混乱,几十个士兵已经开始戒严。

唐雨熙跑到门口,透过人群,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唐老太太。

眉心中弹,死不瞑目。

这一刻,唐雨熙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脸色发白,整个人摇摇欲坠,终是靠着门框,无力跌坐在地。

心脏,被针扎一般刺痛。

“奶奶……”

幼时,奶奶也曾哄着她吃饭。

也会因为她摔倒而心疼。

或许现在变得势利,变得冷漠,但,在唐雨熙凄苦六年的内心中,奶奶的记忆,早已刻入骨髓。

她刻意淡忘奶奶近期所做的一切,满脑子都是曾经的念想。

看着倒在地上眉心淌血的老人,唐雨熙目光恍惚。

她无力抬头,刚好看到李陵那复杂的面容。

唐雨熙惨然一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因为心神俱疲,眼白一翻,晕倒在地。

李陵脸色冷峻,沉声吩咐:

“来人,准备一口棺材,把唐老太送回唐家!”

“放出话去,唐老太太为老不尊,企图利用本帅谋私,该杀!”

“是!”几个士兵应和一声,随后带着唐老太太离开现场。

李陵看着唐雨熙,正要吩咐他人前来,却猛不丁见到一道身影出现。

他脸色瞬间一寒。

正是听到枪声赶来的陈天南!

陈天南看到唐老太太被人带走,虽然已死,目光却充斥着刻骨的恨意。

他有些意外,却没有多说,径直去了唐雨熙身边。

为女人把脉一番,发觉她是心力交瘁晕倒,这才稍微安心。

“本帅还以为,你要硬气到底。”李陵一步步走向陈天南,眼中满是傲然:

“算起来,唐老太也算是你的奶奶,怎么?要不要为她报仇?”

李陵嘴角勾起,觉得终于可以扬眉吐气:“我可是杀了你的亲人!”

他看着陈天南,满是挑衅之意。

在士兵们的清扫之下,流过血的大堂变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事,全然没有发生。

陈天南取来一件大衣,披在唐雨熙身上,轻叹一声。

他想要尽力保全唐家对唐雨熙的恩情,却始终得不到正视,或许,死是最好的办法……

眼见陈天南一脸柔和看着唐雨熙,完完全全无视他的话,李陵内心怒火忍不住再次弥漫!

“陈天南,本帅在问你话!”

李陵止不住喝道:“有没有点规矩?”

陈天南皱起眉头:“这么吵,还想不想活了?”

“你……”李陵顿时噎住,冷哼一声,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他这人极要脸面,这样一幕,怎能被看到?

李陵背负双手,依旧一脸傲然:“没错,唐雨熙是被我吓晕的,唐老太是我杀的,陈天南,你有没有脾气?”

他满是戏谑,尝试着刺激陈天南:“若是你老老实实给我看病,又怎么会发生这些事?”

“到时候,唐雨熙醒来,我看你怎么向她解释!”

看着陈天南一脸心疼的模样,李陵心里满是畅快,没想到,陈天南竟然也有弱点!

“本来,我不想给你治病,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陈天南在唐雨熙头顶按摩一阵,起身轻笑道:“或许唐老太太的死的确会让雨熙痛苦一阵,但,长痛不如短痛。”

“看在你杀了她的份上,我完全可以治好你的病。”

陈天南笑容平淡,仿佛唐老太太的死,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什么?”

李陵脸色微变,定定观察着陈天南脸色,发觉对方并不是装的!

可能,正中下怀!

一时间,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好不容易在唐老太太身上发泄的满腔怒火,又一次堆积起来!

他怒目圆睁,忍不住喝道:“陈天南,你欺人太甚!”

陈天南脚步一顿,依旧不咸不淡:“那我走?”

“你……”李陵再次被噎住,良久冷哼一声:“本帅懒得和你计较。”

“来都来了,坐吧。”

李陵看到陈天南就止不住怒火上涌,却没有一点办法。

他只能黑着脸坐在椅子上,伸出左手:“来吧,把脉,履行你的承诺。”

陈天南抬眼一扫:“你的病,我压根不需要把脉,你的伤势,我早就一清二楚。”

“那该如何治疗?”李陵强忍着怒意。

“不容易。”陈天南难得正色:“你这伤是由五脏六腑蔓延,现在早已融入血液与骨髓,要不是这些年用珍贵的药物控制,恐怕,你两年前就已经没命!”

“行了行了,废话就别说了。”李陵不耐烦打断,不满道:“你这个传说中的医道高手,到底能不能治?给句痛快话!”

“治,当然能治。”陈天南嘴角勾起,带着一丝笑容:“只是,就看战神大人你,是不是愿意配合了。”

李陵眉头一挑:“怎么配合?”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