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女人苍白的面色变得茫然起来,不解望着我愣神了许久,这才试探问道:“你是说深山里面那只长着触手的妖怪吗?”

见女人知道魍魉的存在,我点头道:“就是,刚才还袭击过我们。”

“我知道。”女人轻轻点头,又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我在这里游**了这么多年,见过那只怪物杀了不少人。”

“不可能吧?”于沐之疑惑起来:“这里荒郊野外的,不知道多少年都难得看到一个人,怎么会杀了不少人呢?”

女人苦笑一声,虚弱道:“我确实看到的,而且被杀的人都是有人带过来的。”

我眉头不由紧皱起来,面色难看道:“看来和我猜测的一样,魍魉出现在这里并非是偶然,而是有人在饲养魍魉。”

于沐之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吃惊叫道:“养鬼?不对,有人养妖怪?”

我抿嘴点头,一字一句道:“如果没猜错的话,魍魉在这里已经被人饲养了百年之久了。”

“太恐怖了。”于沐之打了个哆嗦,一脸的震惊:“养小鬼我都觉得变态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在这里养妖怪,而且还是神话传说中的魍魉,这个人要干什么?难道不怕魍魉把他吃了吗?”

“开饭了吗?”正呼呼大睡的那启悟听到‘吃’这个词汇来了精神,从昏睡中苏醒过来,冲着我们就问道:“都到了开饭时间,你们三个怎么还站在那里呢?”

我拧眉朝那启悟看去,他揉着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朝我们瞥了过来之后,他的动作瞬间定格下来,目光在我和于沐之以及身上游走,突然‘靠’了一声叫道:“不对劲儿啊,我们是三个人来的,现在怎么多出了一个人?”

随着那启悟的说辞,女人也慢慢转身朝他看了过去。

我并不知道女人面对那启悟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但是她的面色煞白,嘴唇发紫,是个人都会害怕的。

那启悟也没有让我失望,睡眼朦胧的他看到如此一张诡异恐怖的脸庞,很自然的跳了起来,面色惊慌绕着女人来到我身边,哆嗦叫道:“大兄弟,这他娘是鬼?”

“别担心,她对我们暂时没有威胁。”我轻声宽慰,再次看向女人,低声问道:“你可知道是什么人在饲养魍魉吗?”

女人虚弱摇头,吃力的撑着身子摇头道:“我不知道,那些人身上带着一股很奇怪的气息,我没有办法近距离跟着,只能离得远远地。”

“这样。”我囔囔一声,女人身子突然一晃,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上。

我见状没有墨迹,将镇灵刀插入地面,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当蹲下身伸手抓住女人的胳膊准备将她搀扶起来的时候,一股冰凉刺骨的气流从女人身上弥漫而出,顺着我的手心辐射全身。

下意识松开女人的胳膊,我面色一变再变,急忙站了起来。

女人是怨灵,怨灵是灵魂状态,存活下来的动力是遗愿,而支撑着魂魄留在阳间的则是怨气。

这女人的怨气非常微弱,而且魂魄也非常单薄,别说是攻击我们了,恐怕连朝我们冲过来的力气都没有。

怪不得女人出现的那一刻怨气就一会儿强烈一会儿淡薄,看起来更是虚弱无比,看来是魂魄受损使得怨气淡化。

深吸一口气,我面色难看盯着怨灵,怨灵魂魄若是受损严重的话,搞不好随时都会魂飞魄散的。

于沐之在身后催促起来:“方不修,你怎么不扶她起来呢?”

“我不能碰她。”我皱眉看向身后的于沐之,低声解释:“她的魂魄遭受了重创,我是方家人,体内阳气浓郁,触碰到她会让阳气涌入其身体,稍不留神就会让他烟消云散的。”

于沐之着急问:“她的魂魄怎么会受损的?”

这个问题与其问我,倒不如好好问问女人。

我并未回应,而是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女人。

女人刚才和我们聊了那么多,怨气耗散了不少,此刻双唇蠕动,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眼下唯一可以让女人缓解的办法就是往她的身体里面注入怨气,但我们三人都是生人,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怨灵来帮助女人。

绞尽脑汁的想着应该如何是好时,我猛然想到从民宿离开的时候,我将郑刚生前的照片装进了背包里面。

郑刚那张照片就是镇物,而且镇物内聚集了不少怨气,本想将照片拿回去净化干净卖出去,可眼下为了救这个女人,我也只能将照片给毁了。

有了这个想法,我不假思索将背包卸了下来,拿出照片后我让于沐之扶着女人平躺在地上,将照片撕成了五等分,分别放在女人额头和四肢上。

做完这些后,我后退数步,如获重赦的看着女人长吁了口气。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将照片内蕴含的怨气灌入女人的身体里面,这样虽然不能让她受损的魂魄恢复完整,但却可以让她不再这么难受虚弱,至少可以告诉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

这一刻那启悟和于沐之似乎是达成了一致,非但没有询问我为什么这么做,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足有十分钟之久,躺在地上的女人面色这才慢慢有了红光,发紫的嘴唇渐渐变成了粉色,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痛苦表情。

于沐之怯生生扭头看来:“方不修,她好像已经没事儿了。”

“再等等。”我眯眼解释道:“照片内的怨气还没有完全涌入她的体内,现在不能打断,不然不但会前功尽弃,还会加速女人魂飞魄散。”

那启悟不解问:“鬼不都应该非常强悍吗?怎么还会变得这么虚弱了。”

我一字一句解释道:“怨灵是生人死后的另外一种形态,虽然不再经历生老病死,但存在一定年头的怨灵会经历天人五衰。”

“天人五衰?”那启悟挠着后脑勺费解问:“那是什么鬼?”

“怨灵形成后会被鬼差带入阴司处经过十殿阎罗的审判,最终决定是否进入轮回或者打入十八层地狱,但有些怨灵却通过一些手段躲过了阴差的逮捕,人间本就是生人生存的地方,怨灵存在于阳间可谓是天理不容的事情,它们虽然逃过了阴司处的审判,但却会在日积月累的阳气侵蚀下魂魄受损,最终面临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结局。”

我轻声说完,不解看向女人,她成为怨灵到现在也就百年时间,理应不可能这么快就经历天人五衰的。

那启悟若有所思点头,啧啧道:“大兄弟,我今天又增加了不少奇怪的知识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一点正行都没有。”于沐之不爽翻了个白眼,看向女人担忧道:“方不修,你是说这个女鬼正在经历天人五衰吗?”

我摇头道:“不是。”

于沐之一怔,犯难问:“那你怎么突然提起天人五衰了?”

“我是在向那启悟解释怨灵也和生人一样,最终也会走向毁灭。”我轻声说完,深吸一口气接着道:“而且天人五衰是存活了近乎千年岁月的怨灵才可以经历的,这个女人的魂魄之所以重创,应该是被某个更为强大的怨灵剥夺走的。”

那启悟瞪大眼睛,错愕叫道:“也就是说,有鬼在吃她的魂魄?”

这声怪叫虽然惊了我一下,但我现在可没有功夫和那启悟扯皮,点了点头道:“这是唯一的可能性。”

“太可怕了吧。”于沐之不敢相信道:“我们这都遇到的是什么事啊,先是碰到了神话传说中的妖怪,又遇到了吃魂魄的鬼,这荒山野岭到底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舔着发干的嘴唇,拧眉看着极度不安的二人,轻声道:“如果说剥夺了女人魂魄的怨灵正是刚才袭击我们的魍魉呢?”

“靠!”那启悟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迷糊道:“大兄弟,你这么说我就有点头晕了,你刚才不都说了是鬼吗?那魍魉是妖怪也不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