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断的话一出,其他人立刻高声呼唤着,十分兴奋的模样。

突然,在这兴奋的声音里,响起了一道较为格格不入的声音。

“启禀殿下,我们在后院里找到了不少被囚禁的妇孺。”

沈断眉头微蹙,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说道:“放了吧,若是他们无处可去,便留下。”

那士兵跪着不动,显然是还有话没有说出来。

沈断眉头微挑,问道:“还有什么事?”

“殿下,陈,陈琳大人也在其中……”

那士兵的头低得十分下去,显然是不愿意将这样的事情说出来的。

其他的士兵听到他的话,也都沉默了,刚才那欢呼雀跃的气氛,突然就变得沉重了起来。

一年了,陈琳被囚禁在这里,痛苦的折磨一年了!

沈断想起自己在朔镜里看到的那些,只觉得心头一阵难过。

“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再找找看,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弟兄!”沈断怒喝道,显然是想将心里的难过发泄出来。“临出发前,凤公子说的话都忘记了吗!”

其他人都明白沈断的意思,当下散开,果然又找到了被囚禁在水牢里的,一些从前楚国的将士,其中不乏一些是沈断从前身边的亲卫。

看着大殿里的那些人,张郃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凤琉璃会说那样的话。

他们也的确是相互抱着痛哭着,一来是喜极而泣,二来是心疼他们这一年所遭遇到的折磨。

当有士兵扶着陈琳出现在沈断的面前时,那昔日的美人,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身上穿的是士兵的衣服,显然他之前的衣服已经是破烂不堪,衣不蔽体。

“殿,殿下,你,你真的没死》?”

当年,陈琳也是亲眼看着沈断下葬的人之一,此时看到沈断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

沈断快步走了过去,扶着陈琳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才点了点头,说道:

“是,我没死,有人救了我。”

看着这样的陈琳,沈断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说什么,可终究还是不忍心。

只需要沈断的一个眼神,陈琳就已经明白他在想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里满是沧桑。

“无妨,那么难熬的日子我都已经坚持过来了,这算什么。”

沈断强扯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说道:

“是,往后就不怕了,我回来了,我会保护好你们的,绝不会让你们再受到半点的委屈。”

陈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相信沈断说的话,只是,她已经看不到 那一天了。

突然,沈断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十分的浓烈。

虽然这屋子里刚才死过人,可也不见得血腥味还能如此浓烈。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沈断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急忙掀开陈琳身上的衣服一看,果然是陈琳身上的!

陈琳的脸色犹如一张苍白的纸,毫无血色。

此时他的衣服被沈断掀开,她也已经没有了力气去反抗 ,甚至是连像以前一样,给沈断一巴掌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陈琳的嘴角强扯出一抹笑容,苦笑着,说道:“他们想要逼迫我屈服,我不愿意,他们便折磨我。”

“若不是心里还挂念着楚国,挂念皇上跟二殿下的安危,我早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沈断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不会让你死的,军医!军医!”

张郃抿了抿唇,还是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殿下,我们此行,没有带军医前来。”

沈断突然想起,自己在出发的时候,将唯一一个军医遣了回去,让他去照顾沈煜。

当时的沈断自信的觉得他的部下是不会受伤的,所以觉得不需要军医的跟从,可是现在,他是那样的后悔。

“殿下,不必浪费力气了,能看你一眼,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陈琳费尽了力气,也才勉强抬起手,她想去摸摸沈断的脸。

之前跟沈断在一起共事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人是个登徒子,没有半分楚国太子的模样,所以甚是不喜欢他。

可是后来,沈断没了,他死了的时候,陈琳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中意这个登徒子的,以至于后来,在楚国发生了那样的战乱时,还心心念念的牵挂着沈煜跟沈续,只是尽自己的力量,护住沈断在乎的人。

但可惜的是,她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小了一点,以至于什么忙也帮不上,甚至还差点连累到了楚国其他的将士。

如今,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倒是松了一口气,知道他安好,还活着,并且已经回到了楚国,这心里的石头就猛地放下了,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人,强撑着她活下去的那口气,突然松了,自然剧场必死无疑。

“殿下,我知道我不是个好女子,可我,我喜欢你。”

陈琳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沈断的错觉,他竟然看到了陈琳的脸上,浮现出了两抹红晕。

陈琳借着沈断的力气,摸了摸沈断的脸,将他白皙的脸,摸得满是鲜红的血迹。

士兵们都站在一旁,谁都没有说话,沉默 着,感伤着。

“殿下,我从……”

“你别说话了,我不会让你死的!”

沈断一腔怒火,他从前的士兵已经所剩不多,信任的人就更是少了,陈琳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个,沈断怎么会轻易放弃!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沈断对着空气里大喊:“凤琉璃,凤琉璃,我知道你有办法救她的,你出来!”

见沈断有些魔怔了,沈续才上前一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皇兄,凤公子随我们一同前来。”

实际上,隐去了身形的凤琉璃,就坐到房梁上,听到也看到了底下的那一幕,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说道:

“没救了,她其实早就应该死了,能撑到现在,也不容易,你为何要继续折磨她,放她去不好吗?让她活着,只是在变相的折磨她,让她不断的想起在这里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