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刘恒虎两兄弟是活不成了,诺默冷喝,“动手!”

身后伪装的众精兵一拥而上,将几个惊慌失措的大头目,乱刀砍死。

“兄弟们,为大当家和二当家报仇啊!”

大头目们的心腹,想要煽动众匪,转眼便被精兵们砍倒。

众匪没跑也没动,冷眼旁观。

不是没人情味,而是现实。

敢当山匪的,哪个心不狠?哪个不现实?

这只是头领火并,又不是朝廷来剿匪,无论谁当老大,都需要用到他们这群小弟。

所以众匪才会如此淡定。

也有几个不淡定的,则被老道的前辈稳稳按住。

杨再青振臂高呼:“杨再青的为人,诸位兄弟也清楚,刘恒虎已死,兄弟们可愿跟我?”

“大当家!”众匪齐呼。

杨再青淡笑,大手一挥,“回寨!”

诺默则带着精兵们返回无名山,去找沈断报喜。

无名山头,沈断听到诺默的禀报,不由欣喜。

众人皆激动不已。

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根据地,不再颠沛流离,复国之路也踏上了第一步。

此时,一只灵鸽从空俯冲而下,直落在诺默肩头。

灵鸽落下的一刹那,诺默的身子不由一颤,虎目瞬间泛红。

这应该是诺老将军的传来的信息吧?

沈断看到诺默这幅模样,心有所感,亦是悲上心头。

从灵鸽腿上取下信笺,短短的一条纸,只有六个字,字迹凌乱潦草,似乎是匆忙写下。

“老臣愧对陛下!”

“父亲!”诺默跪地悲呼,铮铮铁汉眼泪横流。

沈断此时亦是悲怆难当。

诺老将军只与沈断有一面之缘,仅因为一番话,便死守镇天府数天,使自己的逃亡之路少了身后追敌。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沈断不知该如何报答,人情债最是难还。

“不蹶,你且谨记,帝王须无情。”皇帝语气颇为平静。

沈断听到此话,目眦欲裂,诺老将军因楚国而死,身为楚帝怎能说出这一番话?

猛地回头看向皇帝,却是愕然失神。

只见皇帝脸上保持着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微笑。

让沈断愕然的是,此时皇帝双目下,挂着两行血色泪痕。

笑容依然如故。

“朕不是个好皇帝,你莫要学我!”皇帝瞥了一眼沈断,转而仰起头,望向天际,呢喃道:“朕的时代,结束了……”

蓦然,天地间风云变幻,电闪雷鸣之中,隐有金龙之身腾挪。

狂风大作,大雨倾盆。

一道水桶般粗细的刺眼闪电,劈在了皇帝身上,电光隐去,其身后是五爪金龙虚影。

皇帝沈煜的散发,随风飘逸,身上黄袍,无风自动。

不过片刻,如鼓点般地闷响,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那金龙虚影中,出现了个闪烁着七彩斑斓的心脏,闷响正是从此处发出。

皇帝身上散发出一股骇人气息,在场所有人无不心颤。

“昂!——”

一声高亢龙吟,震得整个山头乱颤。

只见金龙虚影冲天而去,消失在阴云之中。

皇帝向前踏出一步,又踏一步,脚下仿佛有无形阶梯,一步一步走向天空。

在其悬停空中之时,风停雨息。

云中金龙飞出,在皇帝身周盘绕,不多时两者相融。

“惊天方寻道,这是寻道境!”诺默怔怔地看着空中的皇帝,喃喃自语。

惊天境需一步一个脚印,飞天之后,经过日积月累的沉淀,方可踏入寻道之境。

皇帝这种从神兵级直接跨入寻道之境,从未听说过。

“咔嚓!”

仿佛镜子破碎之声,在众人心中响起。

沈断抬头望天,之间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刀剑劈开,分成了两半,露出其中无边而深邃的黑暗。

黑暗中,探出一只巨大手掌的轮廓,缓缓向空中的皇帝拍下。

金龙虚影昂首冲去,想要抵挡,却在触碰那手掌的刹那间,心碎而形灭。

似乎连半点作用也无。

金龙虚影破碎之时,皇帝一口鲜血喷出,随后便被那无形手掌从空中拍落,生死不知。

“父皇!”沈断与沈续异口同声,奔向皇帝。

诺默、刘晔等人与众精兵紧紧跟上,齐呼:“陛下!”

皇帝的脸色有些惨白,伤势却不重。

此时,皇帝双目空洞,心若死灰,呢喃道:“非真龙不得寻道,哪怕真龙之气在身,也不过伪龙罢了……”

“父皇!”“陛下!”

皇帝对周围呼唤充耳不闻,“伪龙……”

诺老将军的尽忠,再加上皇帝的这一出,冲淡了巧夺三英寨的喜悦,所有人心头颇为沉重。

本想立刻动身前往三英寨的沈断,决定将动身期限延后。

茅屋中,皇帝躺在破旧的木板**,奄奄一息。

“不蹶,切忌放纵权臣,朕观你对刘晔的信任简直毫无保留,肆意放权,日后若是被架空,又该如何是好?”皇帝精神萎靡,语气虚弱至极。

沈断点头称是,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这并非不尊重皇帝,只是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刘晔乃是召唤自三国,忠诚百分百保证,自然也不会怀有他想。

“杨再青来投,看中的便是你身上的真龙之气,真龙气只有诞出战魂才可观望。你现在未得传国玉玺,身上虽有龙气,却是蛟龙。若我不在场,你身上又无真龙气,杨再青恐怕会扭头便走。”皇帝手颤巍巍伸出,只见金光闪烁间,一枚鸡蛋大小的玉印蓦然出现。

通体翡翠色,印纽为盘龙昂首。

“此乃传国玉玺,滴血认主,便可继我大楚正统,蛟化真龙。”

“父皇!”沈断双目噙泪,皇帝还是禅位了,而自己却不好再拒绝。

皇帝爹此时的状态,随时可能会撒手人寰,怎么好再拒绝?

正如皇帝所说,身无真龙气,以后哪怕再有想前来投靠的,也会扭头就走。

没有真龙之气,和你废什么话。

“真龙之气是成皇为帝的凭证,却又是修行桎梏,就像朕一般,无缘踏足寻道境。”皇帝面无血色的脸上带着一丝潮红,“说是真龙之气,实则伪龙罢了。相传国境之内若有九条龙脉,温养真龙之气,便可破这桎梏,成就真正的真龙血脉,福泽子孙。

不过你的修行资质太差,修行桎梏对你来说,无或有倒是不打紧。”

沈断脸黑,意思就是说,我是废柴呗。

废柴就废柴吧,外人想以修为换真龙气,也没这机会。

沈断接过玉玺,刚咬破手指,却被皇帝一把抓住。

“待到去了三英寨再滴血认主,继承大统会天生异象,也可让那些山匪们归心。”

沈断黑着脸扭头走出茅屋,这手白咬了,血白流了。

皇帝屏息静听,待到沈断走远,翻身坐起,长出一口气。

眉飞色舞,满脸得意,哪还有半点虚弱之态。

“终于将这皇位禅让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