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中。

那场脱胎换骨的改造,仍在继续。

神力洗涤的,不仅仅是小男孩的肉身。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魂!

长期饥饿导致的混沌、麻木,被这股精纯的力量一扫而空。

大脑清明!

思维敏锐!

那些为了生存而磨砺出的本能,那些藏在骨子里的算计与狠厉……

在这一刻,与这股清明的智慧,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许久。

小男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原先的阴冷、戒备、如同野兽般的幽光,尽数褪去。

而现在……

是深不见底的邃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已经恢复了正常血色、甚至变得有些白皙的手。

没有欣喜若狂,没有大喊大叫。

而是……

“咚!”

对着那织女离去的方向,磕了一个响头!

“她……是天上的仙女!”

小男孩低声喃喃。

“天……也要我活下去!”

“那我……更不能死!”

“而且……”

他没再说下去,直接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的米山,投向了更深、更黑暗的角落。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中悄然萌芽。

他之前想的,是如何在这里偷到足够的米,让自己活过这个冬天。

可现在,他想的,已经不再是活下去!

他有了新的目标!

而第一步……

是如何将这整个粮仓,变成自己的东西!

仅仅靠偷,能活多久?

那个管事的狠毒,他亲身体会过。

粮栈的主人刘员外,宁可将米饭倒掉喂狗,也不肯施舍一粒。

靠这些人的疏忽活命,无异于将自己的脖子,套在别人的刀口上。

“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小男孩缓缓站起身。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悄无声息地穿梭。

粮仓内的一切,都被他牢牢刻印在脑海之内!

左边,是新入库的白米,一共三百二十袋,堆叠七层。

右边,是略微发黄的陈米,数量更多,至少有五百袋。

角落里,堆放着黑豆、高粱等杂粮,用麻布覆盖着。

粮仓正中,有三根巨大的顶梁柱。

若是有守卫,那这柱子,可能是他们打盹最喜欢靠的位置。

窗户共有四扇,都从内部用木栓锁死。

但西边的那一扇,木栓有松动的痕迹!

小男孩大脑飞速运转。

一条条信息,一段段细节,被他迅速整合、分析、归类。

......

斩仙台上,早已鸦雀无声。

亿万仙神,呆呆地看着光幕里那个瘦小的身影。

不是?

这对吗?!

“此子……”

上方,一直沉默不语的天猷副元帅,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冷静得可怕的身影,眼神中又一次出现了浓厚的兴趣。

“非池中之物。”

“他想的,竟不是下一顿能不能吃上!”

“而是……整个粮仓!”

嘶!

......

不知过了多久。

小男孩完成了他的勘探,悄无声息地从原路退出了粮仓。

而接下来的几天,他没有再靠近刘记粮栈。

因为……

那管家丢钥匙之事,终究是没能瞒住!

管家挨了毒打。

粮仓门口,多了两名手持棍棒的家丁!

而那扇他之前发现的有些松动的窗户。

不仅从内部用新的木栓加固。

外面,甚至还钉上了交叉的木条。

“哈哈哈!看到了吗?”

斩仙台上,镇狱明王压抑不住的笑声骤然响起。

“偷盗之举,终是邪道!岂能长久?”

“那刘员外也不是蠢货,出了事,自然会加强防备!”

“如今正门有人守,窗户被钉死,贫僧倒要看看,他这次如何得手!”

“气运已尽!这便是沾染恶业的下场!”

不少仙神闻言,也纷纷摇头。

确实。

小男孩的计策虽然精妙,但终究是小道。

如今,东窗事发。

在绝对的力量和防备面前,不堪一击。

这条路,似乎已经走到头了。

“阿弥陀佛。”

欢喜佛双手合十,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慈悲。

“终究是凡俗手段,上不得台面。”

“此子的路,窄了。”

......

西方教阵营的佛陀罗汉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古佛的判断,依旧是对的。

那织女的插曲,不过是小小的波澜,改变不了大局。

然而。

光幕之中。

发现潜入之路被堵死的小男孩,脸上没有半分沮丧和气馁。

他只是在暗处静静地观察了片刻。

将新增的守卫位置、巡逻路线记在心里。

随后,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放弃了吗?

不!

......

第二天白天。

小男孩出现在城南一处早已废弃的排污渠边。

这里是全城最低洼、最肮脏的地方,散发着熏天的恶臭。

连野狗都不会靠近。

而他,却毫不在意。

绕着那片区域,一圈一圈地走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他在观察地形,推算着水道的走向。

脑中,那副粮仓的地图,与脚下的地形,正在飞速重合、比对。

刘记粮栈,地势北高南低。

粮仓最深处,那个堆放杂物的角落,恰好是整个粮栈地势最低的地方。

为了防止粮食受潮,那里必然修建了排水设施。

而这个设施,极有可能……

与城中的主排污水道相连!

......

斩仙台上,众仙神看着这一幕,都愣住了。

“他……他想干什么?”

“那可是排污渠!里面全是几十年的污秽之物,冰冷刺骨,还有毒瘴!”

“他不会是想……从下面钻过去吧?!”

这个念头一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太疯狂了!

这已经不是狠,而是不要命了!

“不……不可能吧?”

杨婵和精卫,同样娇躯微微一颤。

眼中,满是怜惜!

......

当夜。

小男孩再次来到了那条散发着恶臭的排污渠边。

他没有丝毫犹豫,掀开满是污泥的石板,跳了下去!

“噗通!”

冰冷、黏稠、散发着恶臭的积水,瞬间淹没到他的胸口。

他身体猛地一颤,但动作,没有停下!

黑暗中,他分辨着方向,在狭窄、崎岖、充满未知危险的地下水道中,艰难地摸索前行。

恶臭的污水灌入他的口鼻,他强忍着恶心咽下。

眼中,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粮仓底下,那个可能存在的出口!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

斩仙台上,落针可闻。

亿万仙神,就这么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在污秽不堪的地下水道里。

如同地狱中的恶鬼,执着向前。

“卧槽!”

不知是哪位妖王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打破了死寂。

“这小子……是疯子吗?!”

“这也太野了!”

......

西方教阵营,燃灯古佛拈动佛珠的速度,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多出了肉眼可见的动容!

他死死看着那小男孩。

这……这不是人!

这是一股执念!

一股……连神佛都感到心惊的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