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

牡丹城某处豪宅,李家主等人彻夜未眠。

他们都派人去了楚牧所在的别墅,密切关注。

可直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两个九品高手,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很不正常。

哪怕是死在里面,也该有些声息才对。

“李家主,现在怎么办?”

“齐大师和旬大师,难道根本没去杀那小畜生,直接跑了?”

李家主头痛欲裂。

他不觉得两个九品高手会不战而逃。

可是毫无动静之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

“那小畜生有什么异常么?”

“没有。”

“呼……事已至此,没有退后的可能!再催!南疆的外援已经到了,鬼影杀手呢?西原的到底什么时候到?”

“鬼影杀手已经就位,一直在暗中藏匿。”

“西原援手估计晚上能到。”

“那就好,不能再拖延,今晚必须发动进攻,务必以雷霆之势,将那小杂碎等人全部击杀,一个不留!”

时间缓缓,天空逐渐阴沉,一滴雨悄然而落,仿佛战争开始的前奏。

很快,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轰隆阵阵,宛若千军万马,冲杀过来。

入夜。

西原八十名精锐士卒,在一位黄姓营尉的率领下,风.尘仆仆而来。

他们甚至都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天府八家就已经决定动手。

大雨依旧。

斩草除根计划正是开始。

所有拥有话语权的人,围在一张桌子上。

桌上摆放着一张别墅区的平面地图。

“黄营尉,行军打仗,我们是外行,你来指挥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黄营尉得意洋洋,目光在地图上一扫,却迟迟不说话。

他一个捐钱当上的营尉,懂个毛线。

如果这里都是外行人,还可以胡乱瞎诌。

可别忘了,南疆三十朱雀军精锐也在,带队的队正,那是实打实以战功换来的。

眼珠子转了转,黄营尉对着自己的副将说道:“唐副营,本营尉借机考考你,让你来担任此次行动的总指挥。”

姓唐的副营尉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黄营尉是什么货色,但收了钱,总得办事。

看着地图,唐副营目光一闪,说道:“以我之间,可分两路进行,一前一后,再形包围之势……”

唐副营洋洋洒洒说了很多,战术安排很是合理,但听懂的没有几个。

一群人都在那不懂装懂,连连点头,妙妙妙的叫个不停。

半小时后,黄营尉红光满面,大手一挥:“那就按照这个计划行动,猎杀时刻开始了!”

……

夜深几许,莫问杀机。

牡丹山脉下别墅区,其中一栋别墅内,楚牧遥看连绵雨幕,眼中有些许怅然。

也不知道母亲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韩神医到底有没有万全的把握治好?

明天就是除夕夜,后天是春节。

本该是一家人团聚,热热闹闹过新年。

可现在……

依旧母子天各一方。

“明年!”

楚牧暗暗发誓:“明年春节,一定能跟母亲一起过。”

“楚帅。”

凌雪将一件黑色大衣轻轻披在楚牧身上,动作温柔得像是一个贤惠的妻子。

霸刀苍云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吃味,却也仅仅是吃味。

偌大的北境,就红叶一朵红花嵌入满山绿叶之中,岂能不瞩目?

他们这些人朝夕相处,自然对凌雪也颇有好感。

可他们更知道,凌雪心里喜欢的是楚帅。

整个北境,也就只有楚帅,才能配得上凌雪。

却不知道,凌雪心中,自认配不上楚牧。

“人来了?”楚牧问道。

“在路上,雨夜耽搁了他们的脚程。”

楚牧迈步进屋,道:“没关系,等等吧,泡茶。”

“好的。”

凌雪应声。

泡茶的步骤是很繁琐的。

烫壶、置茶、高冲、低泡、分茶、奉茶、闻香……

苍云分外不解。

喝个茶而已,非得弄得这么麻烦?

“俺苍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只管牛饮,相信楚帅肯定也是……”

苍云一抬头,看到楚牧右手端杯,左手捏着杯盖,轻轻捋茶闻香,姿势何等之优雅?

他脸皮抽了抽:“没事,楚帅是个文人,霸刀跟我一样都粗……”

还没想完,就见霸刀轻抿一口,闭上了眼睛,似乎正在回味。

“我踏马……”

苍云脸皮又抽搐了几下。

搞半天你们都是文化人,就老子牛嚼牡丹是吧?

然后他也正襟危坐,端起茶杯开始装。

还故意翘了个兰花指。

凌雪看了一眼,嫌弃全写在脸上。

苍云很受伤。

也懒得再装,咕嘟咕嘟两口,将滚烫的茶水喝进嘴里,抹了把嘴。

“两个八品鬼影杀手,八十西原精锐士卒,三十南疆朱雀军,咋分?”

在苍云口中,这一股足以震慑牡丹城的力量,似乎是土鸡瓦狗。

“咋分用你管?”

凌雪怼了一句:“楚帅吩咐你听令就是。”

苍云挠挠头:“末将愿为楚帅效死。”

楚牧喝了口茶,放下茶杯:“你们其实都错了,为我效死,不值得,为国为民效死,才死得其所。”

凌雪说道:“今晚来的人,都不值得。”

楚牧摇头。

确实不值得。

他们不该来的。

“报!敌军还有三分钟到达!”

“报!敌军预计两分三十秒到达!”

“报,敌军两分钟……”

每隔三十秒,便有黥卫汇报一次。

楚牧站起身来。

“远道而来,送送他们。”

“遵令!”

三大悍将应声,眼神纷纷冷厉下来。

苍云和霸刀一起出门。

他小声问道:“老刀,你会品茶?”

霸刀道:“不会。”

苍云瞪眼:“不会你刚刚还喝一口闭着眼睛回味半天?”

“装的。”

霸刀很随意的应了一句。

“我踏马……你个大老粗装个鸡毛掸子啊?搞得老子以为就我一个傻叉……”

苍云气得差点鼻涕都喷出来。

他生气了。

心里有气,就得发泄出来。

刚好,出气筒们,已经就位。

雨夜之中,道道身影从黑暗里逐渐勾勒。

别墅前方,八十西原士卒。

后方,三十朱雀精锐。

而他们,被迫停下了脚步。

踏踏踏……

军靴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一个个带着半张面具的黥卫,鬼魅般现身,直面来犯之敌。

眼神冰冷死寂,血液却沸腾流转。

杀机,才悄然显露,便肆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