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萧然胸腔里的火烧到顶点,猛地一扫桌面,文件、杯子、键盘、笔筒,哗啦啦全拂到地上。

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他咬紧后槽牙,双目赤红!

正要敲门的高秘书在外面听见了动静,怕他有事,自顾自地就冲了进来。

看见靳萧然并无大碍,只有地上一片狼藉,他咽了咽口水,“靳总,叶小姐……”

靳萧然倏地转头,眼底放光,“叶熹来电话了?”

“呃,是叶小姐的律师。他们想约你见面,说是……说是谈孩子抚养权的事。”

靳萧然的希望被泼了盆凉水,眼里的光瞬间暗沉下去。

她还真不死心!

不过,至少知道她还在乎佑佑,他可以成为他手里的一张牌。

靳萧然磨了磨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回复他们,谈,可以。但叶熹必须亲自到场,不然就免谈。”

高秘书出去后,他又马上给陈萧汉打去电话。

“大哥,晚点你去我家帮我拿份文件,是我和叶熹的婚后协议。“

……

“不,不能让于婶过手,她是叶熹找的,我不信任她。”

*

和奥科的水深火热不同,智巡这边一片欣欣向荣的忙碌和祥和。

茶水室里,叶熹在等咖啡制作期间,和几个同事闲聊。

“叶工,昨天你和商总去市里开会,是有什么新项目吗?”

“嗯,市里面有个打造空中交通枢纽的计划,希望我们智巡参与空中载人机的设计和研发。”

“太好了,没想到我们智巡也是要吃上皇粮的公司了。”

大家正为新项目高兴着,前台拿着一封同城快递,找到叶熹,交她手里,“叶工,你的加急函件,我刚帮你代签了。”

叶熹接过文件,很轻,就好像里面只有几张纸而已。

她不记得有谁说过会寄文件给她?

跟前台道了声谢后,叶熹就带着函件和咖啡回了自己办公室。

放下杯子,她好奇地把函件袋上的密封条撕开,抽出来一看,里面真就只有一页A4纸。

纸页最上面的抬头写着“圣安医院”,标题是:J液质量检测报告。

她看着上面一堆基因图谱,数字和医学专业术语,一脸茫然。

视线直接跳到了最后一行的结论:因遗传畸变,J子提供者患有天生无精症,无生育能力。

这是什么鬼东西?

跟她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寄错人了?

满脑子都是问号。

叶熹又看了眼密封袋,上面确实是她的名字和智巡地址没错,而寄件人的名字叫李红。

她搜遍了记忆中为数不多认识的人,怎么都想不起有这个人呢。

“李红”,听起来就像个瞎编的名字。

那这页莫名其妙的诊断报告算什么?恶作剧?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手机响了,来自陌生号码。

叶熹犹豫了半晌,想到刚收到这莫名其妙的函件,手机就来电话,难不成这两者间还有关系?

按下接听的同时,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近乎癫狂的笑声。

尖锐的嗓音刮过叶熹耳膜,“叶熹,看见那张单子了吗?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听清那个声音的一瞬,叶熹脸上表情蓦地冷了下来,不带情绪道:“谈妍儿,你又想搞什么鬼?”

“我打电话来就是想告诉你,叶熹你就是个婊子!靳萧然根本没有生育能力,你生下的野种是谁的?他知道你的背叛吗?”

叶熹双眼骤然瞪向前方,瞳孔剧震!

“你说什么?”

“少给我装什么小白花!和野男人生的孩子冒充靳家血脉三年!你胆子真够大的!我要把你的秘密告诉靳萧然,让他知道你有多脏!叶熹,你以为这次能搞垮我?我就算下地狱也要拉你垫底!“

叶熹手一抖,手机滑落地上,谈妍儿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抓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瘫坐到椅子上。

如果佑佑不是靳萧然的孩子,那三年前的那晚,她是跟谁……

叶熹猛地捂住嘴,怕自己叫出声,眼中充满错愕和惶恐!

不对,如果那夜酒店里的人不是靳萧然,那他当时在哪儿?

为什么他从不提这件事?

不对,不对。

这里面有太多的问号解释不清。

叶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不能乱,不能让谈妍儿牵着鼻子走。

谁知道这份报告是不是假的?

这个女人最擅长搞心理战术,也许又是她的什么诡计。

她要自己查清楚。

叶熹重新捡起地上的手机,给于婶打去电话。

原本是要她收集一下梳子上佑佑和靳萧然的头发。

但转念想,这事在没搞清楚前不能节外生枝,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保险,又改口,“算了,靳萧然不在家的话,我自己来一趟吧。”

于婶也没听明白怎么回事,只说好。

挂了电话,叶熹马不停蹄地跑出公司。

却不知,于婶并非一个人在家。

而她们刚才的谈话内容,被仅一步之隔的陈萧汉听了个七八分。

他也是刚进门。

“叶熹过来干什么?”陈萧汉问。

于婶耸耸肩,“她先是问我这两天有没有清理靳少和佑佑用的梳子,然后又说要过来一趟,我也没太明白。”

陈萧汉一怔。

显然他听明白了。

他连婚后协议都顾不上拿,转身又匆忙出了门。

于婶:??

叶熹在去御璟湾的半路上。

心思全都在那份报告上,以至于靳丞宴给她打第三遍电话,她才听见振动。

“熹熹,你没在公司?”靳丞宴问。

叶熹心不在焉,并没有听出他语气不同以往。

也不准备把这件事跟他说,便含糊了一句,“嗯,我回一趟御璟湾拿点东西,很快就回去,你找我有事?”

靳丞宴也在车里,手里正拿着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眼眶微红。

他抑制住微颤的嗓音,“对,有件很重要的事,我需要和你当面谈。那我去御璟湾找你。”

他现在一刻都不想等。

叶熹听见他要来,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极力让自己听起来自然,“不用了,我都马上要到了,正好靳萧然不在家,我拿了东西就走,要不,你回悦公馆……”

话还没说完,伴随后方一声巨响。

砰!

她的车被猛地往前一推,手机脱手飞出去,落在副驾脚垫上。

叶熹大叫一声,下意识猛踩刹车,因惯性过大,前额磕在方向盘上,又被安全带猛拉回去。

车身转半圈才完全停下。

追尾的冲击力不小,感觉脑花都晃撒了,头嗡嗡作响。

叶熹揉着太阳穴,勉强稳住神志,反光镜里,有个男人正朝她走过来。

应该就是后车追尾的人,叶熹没看清来人的脸,就按下了车窗。

男人来到她窗边,弯下腰。

陈萧汉那张黝黑的脸,跃然入眼。

叶熹突然有不好的预感!第一个反应是升起玻璃。

可惜为时已晚,陈萧汉速度比她快,手里的帕子马上封住她口唇。

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