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她提出来想在家做火锅的时候,还忐忑他们也会反对。

尤其是靳丞宴,他连一个人吃饭都会去观澜阁包房的人。

火锅这样的市井餐食,怕他更加不屑。

岂料,听完她提议,靳丞宴竟毫不犹豫地点头,理由是,听过,见过,没吃过,正好感受一下。

商沐言更加随和,他说以前在国外读书时就好这口。

于是他定好的那间高档餐厅,只有员工们去团建,他们三人单独在家里吃火锅庆祝。

智巡的机械臂在今天会展上大放异彩,从默默无闻的小公司,一跃成为全会场最受瞩目的工业设计公司,可谓是一炮而红。

叶熹不光证明了她的实力,还连带收拾了宋朗,石尹和谈妍儿。

心情出奇地好,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啤酒,“啤酒配火锅,烦恼全解脱。”

用开瓶器啪地打开,啤酒泡沫涌出,她就着泡沫给他们三个人杯里斟满酒。

首先对靳丞宴举杯,“二爷,谢谢你帮我找到证人,惩治了始作俑者,我得好好敬你一杯。”

靳丞宴笑了笑,“感谢归感谢,你用不着跟着喝这么多。”

叶熹不依,手腕一直举着,他不喝就不放下来。

商沐言也在一旁敲边鼓,“叶熹今天难得开心,你别扫兴。”

也举起杯,“我陪一个,今天这场好戏,看得我心里爽翻了,必须得喝一杯!”

说完,仰头先干为敬。

“我也干了。”叶熹跟着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喝完还发出爽快的“哈”一声。

靳丞宴见她嘴角不小心沾到了酒沫,抬手,用指腹给她擦掉。

好像拿她一点办法没有一样,无奈地摇摇头,才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杯子往桌上一搁,转头问商沐言:“被带走的可是你前女友,你还开心得起来?”

商沐言摆了摆手,一脸鄙夷,“真没想到她是那种人,怪不得我妈当年见过她一回,就极力反对我们在一起,谢天谢地。”

他双手合十,做了个阿弥陀佛的姿势。

叶熹又转头要敬商沐言,“沐言哥,我可没忘记你的支持和帮助,咱们的机械臂能赶在这次医博会开展前完成,多亏你及时修改的部分编码还有在稳定性上做的提升。”

商沐言大喇喇的笑开,“现在公司都是咱两的,还分什么你我呀,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靳丞宴都来不及阻止,叶熹又一口就干了。

他只得暗戳戳瞪了商沐言一眼。

商沐言根本没主意,还在得意,“今天我们一共接到了全国一百多家医院的订单,还有四十几家国外订单,智巡终于在业界闯出了名堂,以后有得忙了。”

叶熹:“那就祝愿我们智巡,蒸蒸日上。还有……”

她顿了顿,眼中的欣慰收敛几分,声音沉下来,“还有,祝我早日夺回佑佑的抚养权。”

“你一定可以的。”

叶熹转头看向比他们沉稳很多的靳丞宴,“二爷没有什么要许愿的吗?”

商沐言烫了快毛肚,不以为意地说:“他要什么没有,还许什么愿。”

靳丞宴却玩味地勾唇,“谁说我没有想要的?”

商沐言:“你想要什么不都是手到擒来吗?”

“噢?那就借你吉言,祝我早日得到我要的。”

说这话时,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半刻都没有离开叶熹脸上。

许是屋里热气升腾,叶又或是啤酒上劲了,叶熹在这双灼灼目光下,感觉身上发热,视线无处可躲。

从刚才靳丞宴帮她抹嘴的小动作开始,商沐言就在默默观察着这两人。

听到靳丞宴说这话,再次证实了他心中所想,紧抿起唇,才压住他嘴角。

饭过三巡,商沐言见时机差不多了,起身佯装伸了个懒腰。

“哎哟,这一天在会展中心可忙坏了,我得先撤了,回去早点休息。”

叶熹看了眼墙上的钟,还不到九点,挽留道:“还有这么多菜呢,吃完再走吧。”

“不啦不啦,我都撑得不行了,你们两人慢慢吃。”

他投给靳丞宴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靳丞宴垂眸。

叶熹送商沐言离开后,返回家里,屋里一下安静很多。

汤底咕噜的沸腾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看见靳丞宴正帮她收拾碗筷,都撸起袖子要洗碗了,吓得叶熹赶紧过去从他手里把脏碗抢过去。

“二爷你去客厅坐吧,这些放水槽就好,明天再说。”

她可不敢劳驾他。

叶熹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见靳丞宴拿起外套,是要走的信号。

也不知怎么的,她脱口而出,“再坐会儿吧。”

讲完才意识到唐突了,慌乱补充道:“呃,我的意思是,你第一次吃火锅会不会觉得有点油,我给你泡杯茶吧?”

靳丞宴笑起来好看极了,把外套往手腕一搭,“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肯定累坏了,别招呼我了,沐言说得对,你也早点休息吧。”

叶熹低头勾了勾耳旁的碎发,“哦,好。”

心里还有点小失望是怎么回事?

正踟蹰,屋里灯光骤灭,四周陷入黑暗。

叶熹下意识喊了一声,“二爷。”

靳丞宴轻声道:“我在。”

马上又提醒,“你看不见就站着别动,小心别撞到,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慢慢摸索到窗边,手指挑开窗帘,看见小区路灯都亮着,判断应该不是大面积停电。

“可能是保险丝烧了,我出去检查一下电箱。”

“我跟你一起。”

叶熹不想一个人呆在又黑又大的房间里。

上一次遇到这样的大停电,还是和靳萧然发生关系的那夜。

虽然他们是夫妻,可在连人脸都看不清的情况下,被他肆意,毫无节制地取夺。

全然不顾她第一次的害怕和不适,那种感觉太糟糕了。

以至于靳萧然一结束,她就生气地拖着几乎站不稳的腿,跌跌撞撞离开了酒店,从红港连夜坐船回了粤城。

突然的停电,一下勾起了她那段回忆。

心里窜起一股莫名的不适感,想掺了粒硌人的沙子,隐隐发涩,让她本能地想逃离这种环境。

“我跟你一起出去。”她再次强调。

一着急,脚被什么绊了一下,“啊”一声,整个人向前扑过去。

须臾间,有只手穿过黑暗揽住她的腰。

两人因惯性一起跌到地上。

叶熹以为的疼痛并没有来袭,有人垫在了她身下。

叶熹落在靳丞宴怀里,鼻尖撞上他颈侧温热的皮肤。

清新的须后水气息瞬间灌入她鼻间。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掌心传来男人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

靳丞宴的手扣在她腰上,指腹隔着薄薄的绵绸布料,烫得她一颤。

手在起伏的胸口,无意识磨蹭了两下。

“**什么?”男人磁性的嗓音划过耳膜。

“对不起。”

叶熹想站起来,但后腰的手竟没有放开的意思。

此刻她只觉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咽,“二……爷。”

“嘘——”

男人打断她。

黑暗中,两人呼吸交织,暧昧如野草般疯狂增长。

叶熹的唇忽地传来柔软的触感,整个人都傻了!

脑子一片空白!

靳丞宴……在吻她!

很轻,只是浅浅一触,像试探,又或许是不想吓着她。

理智告诉叶熹,她该推开他,可全身都像被什么禁锢住了,一点抗拒的反应都没有。

靳丞宴的声音低哑到近乎含糊,“叶熹,这就是,我想得到的。”

叶熹全身酥麻,禁不住微颤起来。

他在说什么?

靳丞宴,他可是靳丞宴!

心跳咚咚如擂重鼓,敲醒了她。

眼前这位不光是她的前堂叔,还是在靳家可以横出横进的二爷。

她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而且,她发过誓,绝不再沾靳家人!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叶熹的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二爷,我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