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手上的力道极大,像是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苏棠秀眉微蹙,挣了挣,却没能挣脱。

她抬起眼,“我去洗手间补了个妆,耽搁了点时间。”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听不出半分情绪。

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傅斯年压抑已久的怒火。

“补妆?”

他冷笑一声,攥着她的手腕又收紧了几分。

“苏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你看不出来吗?”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奶奶今晚这场宴会,表面上是给傅峋野相亲,实际上也是在物色新的人选!”

他以为这番话会刺痛她,会让她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受伤。

然而,没有。

苏棠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眸子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怜悯?

傅斯年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头一梗,一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苏棠感受着口袋里那本薄薄的离婚证,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可笑至极。

换掉她?

他凭什么觉得,她还在乎?

她勾起唇角,一抹嘲讽的笑意缓缓绽放,正要开口,将这个迟来的、却足以让他崩溃的真相告诉他——

“苏棠!”

一道苍老却威严十足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傅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脸色铁青。

她凌厉的目光在傅斯年和苏棠身上扫过,

“斯年,放手!”

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想让傅家的脸面都丢尽吗?!”

傅斯年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理智稍稍回笼。

他不甘地松开了手。

苏棠白皙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五道清晰的红痕。

老太太看了一眼,眼神沉了沉,随即转向苏棠,语气却生硬依旧。

“你,跟我来。”

苏棠没有犹豫,抬步跟了上去。

傅斯年想说些什么,却被老太太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二楼书房。

门被关上的瞬间,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喧嚣。

傅老太太转过身,开门见山。

“东西到手了?”

苏棠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本红色的离婚证,在他面前晃了晃。

“到手了。”

傅老太太的瞳孔猛地一缩,紧紧地盯着那本刺眼的红色小本,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傅峋野的动作会这么快,苏棠会这么果决。

“苏棠,”老太太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别忘了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

“三个月的承诺,现在才过去两个月,还剩最后一个月!”

苏棠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讽刺。

“老太太,当初的承诺,是建立在我还是傅家少奶奶的身份上。”

“现在,这本离婚证,已经让那个承诺作废了。”

傅老太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知道,苏棠说的是事实。

离婚证都到手了,那个口头承诺,已经毫无约束力。

这个女人,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良久,傅老太太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苏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若是现在就捅出去,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到时候,圈子里会怎么传你?”

“你别忘了,只要我想,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上流圈子里,甚至在整个商界,都身败名裂。”

“是好聚好散,还是鱼死网破,你自己选。”

苏棠的心沉了沉,但脸上却依旧平静。

她知道老太太说得出,就做得到。

但她苏棠,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直视着老太太的眼睛,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我不想鱼死网破,但我也等不了那么久。”

她顿了顿,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天。”

“什么?”老太太蹙眉。

“我最多再给你十天时间。”苏棠的声音清晰而决绝,“十天之后,我不管傅家有没有准备好,我都会亲自召开记者会,公布我们离婚的消息。”

“你……”

“这是我的底线。”

苏棠打断了她的话,气场全开,“老太太,我敬您是长辈,也感谢您当初对我的提点。但这十天,是我能给出的,最后的体面。”

傅老太太死死地盯着她。

再逼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

“……好。”

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就十天。”

两人谈妥,苏棠转身便准备离开。

刚一拉开书房的门,楼下大厅里就传来一阵**,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哭喊。

苏棠和傅老太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她们快步走到二楼的栏杆边,向下看去。

宴会大厅中央,阮知意不知何时竟跪在了地上!

她披头散发,妆容哭花,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正对着大厅门口的方向,一下又一下,用尽全力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啪!”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大厅。

所有宾客都惊呆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阮知意哭得撕心裂肺,一边扇着自己,一边朝着苏棠的方向凄厉地喊道。

“苏棠!我求求你!我给你下跪!我给你磕头!”

“你有什么怨,有什么恨,都冲着我来!”

“求求你放过明远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这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懵了。

苏棠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荒唐的闹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阮知意的下一句话,就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她哭着喊道。

“医院刚刚打来电话……说,说明远食物中毒了!”

“医生说,他吃了让他严重过敏的东西!”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像淬了毒的箭,死死地射向二楼的苏棠。

“是你!苏棠!一定是你!”

“是你收买了医院的护工,故意给明远准备了过敏的食物!”

“你好狠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