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像震天的惊雷打在温粟的心尖,她全身狠狠瑟缩了下,本能拽男人的手,小声说:“我没事的,你别这样……”

他怎能跟亲生父亲如此说话?

她不能成为他们父子关系恶化的始作俑者。

“年纪大了就不用道歉?欺负一个小女孩算什么本事。”

楼焕章胸膛起伏,他扬手想甩男人一耳光,想想算了,闹得太难看。

一直在暗处的助理忙出来打圆场,“老爷子,老夫人那边打来电话,说需要您陪床,要不咱们先回去?”

楼焕章被助理扶走了。

出门时看到江聿,冷哼一声。

江聿破天荒无视了亲爷爷,只是看着里面被楼钦洲抱住的女人。

他没有资格进去分开他们。

这一刻,楼钦洲的强大他认得清清楚楚。

一个敢跟爷爷叫板甚至是责难,只为护着她的男人。

一个……真正的男人。

温粟被男人拉到菜品储藏室。

只有两人时,他抬起她下巴,她一直强忍的眼泪倏然就掉了下来……

“老婆,对不起。”

楼钦洲用柔软手帕给女人擦泪,“我来晚了。”

“……”

“真的对不起,嫁给我要你承受这些可笑的外在压力。”

温粟默默流泪很久……

他刚才那般护着她,不感动是假的。

那一刻,她相信他对她是真心的。

“楼钦洲。”

“老公在呢。”

温粟注视他深邃狭长的眼,忍不住问:“为什么……是我?”

“什么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喜欢的人……是我?”

楼钦洲轻捏女人的脸蛋,“哪有什么为什么,命运就是这么安排的。”

“你是不是想问,如果那晚上的小女孩不是你,是别人,我喜欢的会不会是别人?”

温粟点头。

“会。这个我不想骗你,不管当时是谁,只要救赎了我,我都会念念不忘。”

“但纠结这个没任何意义,因为没有如果,那个人就是你。”

“你想,如果那天不是我上吊,是江聿上吊,那今天娶你的人就是江聿了。”

“可没办法,就是我,楼钦洲。”

温粟无法辩驳。

“老婆,虽然你没说,但我知道你会钻牛角尖,觉得我是因为感激才喜欢你。”

“我想说,这真不重要,感激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喜欢,你只要知道,是你在我生命里留下了举足轻重的痕迹。”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有安全感,觉得生活平静美好,不管我压力再大,遇到再多痛苦的事,想到你,都会觉得一切值得。”

温粟泪眼婆娑,沙哑道:“可是,我真的……好普通啊!”

好普通,站在他身边一点都不配。

楼钦洲眼睛渐红,掩饰不住的心疼,他将女人小身子轻轻搂在怀里,一下下摩挲她的后背……

“老婆,知道我微信头像为什么是一杯水么?”

“……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一杯水,一杯温润如玉的水。”

男人每个字都轻淡,但听在温粟心尖上却重如磐石。

“如果把世界上所有的女孩都比作**,那么百分之99的女孩都是水,剩下百分之一是红酒、可乐、香槟,是任何可以刺激人味蕾的饮料。”

“男人是很贱的,从不会珍惜每天都可以饮用的纯净水,就喜欢喝红酒可乐找刺激,但你知道红酒可乐喝多了会怎样?”

温粟一窒。

只听他道:“会死。”

“他们贱到死的那一刻,才会明白,男人这一生最需要的不是刺激,而是平静,只有水能给他们平静。”

“老婆,我早早就参透这一点,所以我对红酒可乐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只知道,水能救我的命,所以它不普通。”

一语双关。

温粟明白他在说她不普通。

“可是……可是像叶小姐那样的女人,真的很好,我觉得她也是水,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楼钦洲轻笑,“她是不是水跟我没关系,就算是,也是别人的水。弱水三千,我只取你这一瓢。”

温粟呼吸紊乱,控制不住轻颤。

“你只是羡慕她的学识罢了,放心,以后老公陪你成长,你想要的都能拥有。”

“你就是一块璞玉,需要老公亲自雕琢。真的,自己亲手养大的玫瑰,闻起来格外香。”

温粟想起去年他默默引导她成长,做她的摆渡人……

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泣不成声。

他怎么这么好!

为什么这么好?!

“所以老婆还不能接受我么?”

“……”

温粟被他抚住脸,边擦泪边温声道:“就算你还不能接受我的感情,只要你不离开我,以后你会爱上我的。”

“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楼钦洲!”

“老公在呢。”

温粟像他抚她脸一样,抚上他的一侧脸颊,颤着声道:“可是,可是我对你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

“谁说的?”

男人罕见轻哼了声,“一会我就告诉全世界,我楼钦洲的妻子没有高学历,没有所谓的好皮囊,没有世人追捧的家世背景,可我就是要她,一辈子。”

“你信不信,明天楼氏的股票会疯涨?”

温粟惊讶,“怎么可能?”

“老婆不懂人性呢,现在是网络时代,AI时代,以前门当户对那一套不好使了,公众知道我娶了你这样的女人,只会认为我有格局,接地气,对我的好感度会直线拉满,所以楼氏只会翻倍,不可能贬值。”

“真、真的吗?”

“嗯,谁不喜欢看灰姑娘嫁豪门的戏码?虽然你不是灰姑娘,我才是那个灰少年。”

温粟被他逗笑,“什么词啊,灰少年……”

“老婆,你笑了。”

“我……”

楼钦洲轻轻亲住女人的唇角,就这么抵着她说:“老婆,我们私奔吧。”

温粟大惊——

“就算你给楼氏带来无限的价值,以我父母的性格还是不会短时间内接受你。”

“你只要留在帝都,他们总会找你麻烦,与其待在这受委屈,不如私奔,去一个谁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过上个几年再说。”

“这……楼钦洲,你在开玩笑吗?”

温粟脑袋都大了。

“没有,我很认真。真的,这些年我太累了,老婆陪我好好休息一下,可以么?”

“……求求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