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想离。”

男人说这话时,紧盯女人的眼睛。

温粟亦回望他,“那是你的事,我只知道,我要离。”

楼钦洲将脸埋在她脖颈间,“老婆因为过去的事不开心,打我出气就好,别提离婚,老公真的……难受。”

起床后,温粟还是没胃口吃饭。

男人更温柔了,每口饭都送到她嘴边,“老婆吃饭好么,年末这几天我不去忙工作了,陪你。”

她涩然道:“你之前不是说,年末这几天很忙吗。”

“老婆状态不好,我哪还有心情去忙。”

温粟很想说,你真那么在乎我的心情吗?

若你真在乎,为何还要如此伤害我?

难道不知我洞悉真相,会痛苦吗?

……

除夕前的这几天,江聿很忙,在缝纫机上忙。

他亲手给温粟做了身纯棉的柔软睡衣。

如果她真能穿着睡觉,他会特别开心。

瑞玺公馆。

温粟这几天一直被温宝峰陆雯用陌生号码联系,不是道歉就是求她回温家过年。

不胜其烦,干脆关机。

后来,温宝峰联系母亲温月秋,走曲线救国,被温月秋狠骂了一顿。

温月秋全然站在温粟这边,不回温家,还打算和唐峥嵘一起陪温粟过年。

除夕当天,江聿拎着精心装饰过的礼物袋,来到温粟面前,“宝宝,送你的新年礼物。”

温粟正在客厅里摆弄花瓶里的栀子花。

楼钦洲送得太多,所以有些到现在还没凋谢。

“谢谢,不用了。”

温粟是真的不想看到江聿。

骗她的,除了楼钦洲,还有他。

或许他一开始也被楼钦洲骗了,但他发现一切的时候,就该告诉她。

“宝宝,这是我亲手做的,你知道吗?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送女孩我亲手做的东西。拜托,收下好吗?”

“说了不收,要我说多少遍?”

温粟有些不耐烦了,转身上楼。

江聿急了,抓住她胳膊,“宝宝,求你……”

他真的好难受。

温粟甩开他,回头看着他年轻帅气的脸。

其实不光周越淮长得和楼钦洲相似,江聿的骨相和楼钦洲也有些像。

她痛恨自己过去的眼瞎和愚蠢,“江聿,你到底有完没完!要我说多少遍,我不喜欢你了,不想看见你,求你,别再来烦我!”

手里的袋掉落,江聿眼里很快蓄满湿润,“宝宝,对不起……”

他真的做不到放弃。

一想到彻底失去她,他就无法呼吸乃至癫狂。

“回去吧,她这几天状态不好。”楼钦洲走过来,将礼袋捡起递给江聿。

“我给她做的,她不要,我也不要了。”

江聿转身离开。

原来被无视真心,如此痛。

那他以前那么践踏她,她的痛得是他的多少倍?

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

晚上,唐峥嵘和温月秋来过年的时候,都给温粟准备了礼物。

温粟情绪很低落,但不想奶奶担心,一直强颜欢笑。

楼钦洲握住她的手,“老婆,我们去放烟花?”

温粟没应。

温月秋轻推她,“粟粟快去啊,跟钦洲浪漫一下。”

无奈,温粟只能随男人到院子里。

整个城市都被烟花爆竹声淹没……

如此热闹的世界,温粟的心底却一片荒凉。

男人放的烟花很美,最后汇聚成漂亮的文字:祝老婆新年快乐

楼钦洲从后抱着女人愈发瘦弱的身子,“老婆现在心情好点么。”

“……”

“这几天你闷闷不乐,压根不搭理我……”

男人罕见地吸了吸鼻子,听着有几分委屈。

“想我开心,离婚。”

“……老婆。”

楼钦洲下巴轻蹭她肩膀,“我说了,我不想离。”

年夜饭吃完,唐峥嵘带温月秋离开了。

别墅二楼的卧室。

温粟洗完澡出来,发现男人在外面等她,“老公给你吹头发。”

“不用了。”

温粟坐在梳妆台前,刚要拿吹风机。

男人抢走,很霸道的态度,动作却很轻柔……

等吹干头发,她眼前多了个粉色绒盒。

他长指打开,里面是一枚鸽子蛋大的粉色钻戒,棱面反射的光特别亮,漂亮得像天上刚摘下的星星。

“结婚那天我没准备钻戒,今天补上。”

温粟被他戴上时,发现他的左手也戴了戒指,虽然没有戒花,但戒圈和她这枚是一样的,显然是情侣款。

“今天还是我们结婚半年纪念日。”

闻言,温粟立刻摘下戒指放在桌上,声音轻且凉,“我不要。”

楼钦洲弯腰单膝跪在女人腿边,握住她白皙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前所未有的温柔,“究竟我怎么做,你才会不提离婚?”

温粟别开脸,不看他。

沉默了会,男人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会无缘无故冷脸的人,所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温粟被他牵住的手冷不丁颤了下。

像被深海溺毙难以呼吸的感觉,顷刻间涌上来。

“所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温粟全身一僵。

接下来的沉默非常久,她感觉到他的手也在慢慢变僵……

终于,他开口说:“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温粟缓缓看向他,平素无波无澜的一双眼,竟爬上明显的猩红色。

她艰难地道:“你说呢。”

楼钦洲眼瞳一窒,喉结滚了滚,“三天前就知道了,是么。”

“……是。”

男人慢慢别开脸……

这次,是他不再看温粟。

他依旧维持单膝跪地的姿势,身体僵硬的弧度像中世纪古希腊的雕塑。

温粟慢慢起身,从上往下盯着他,那一巴掌始终没有落下去。

他曾经为她做过太多,这些她不能否认。

“楼钦洲。”

“……”

男人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应答。

“怎么不说话了?”温粟涩然一笑,“是没话说了吗?”

“……”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

温粟是平静的,克制的平静,“为什么要如此欺骗我,为什么……”

楼钦洲终于看向她,眼睛红得要命,嗓子很哑,“听我解释好么。”

“我不听——”

温粟突然就爆发了,她实在忍不了了,一拳砸在他胸口,“我不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