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岚看温粟沉默不语像块茅坑里的臭石头,以为她害怕了,心里畅快许多,然后放出自己的终极大招。

“温粟,以前那几年我给你介绍过几个男人,还记得?”

温粟还是静默,但若是细看,她浓密的黑色睫毛像蝴蝶振翅,微不可查轻颤着……

“那些男人纠缠你的时候可都动手动脚呢,我全偷偷拍下来了。你要是识相就和楼钦洲离婚,不然我会把这些你过去肮脏不堪的证据,直接送到楼家!”

说这话温雅岚是心虚的,那些照片算不得暧昧,如果调查的话会发现是那些男的追不上温粟便恼羞成怒所做的单方面纠缠。

不过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豪门最在乎什么?

体面!

要是楼钦洲的妻子爆出这些丑照,那得卷起多大风浪?

总之,所有的所有加起来,她不信温粟不害怕!

“温粟,你能和楼钦洲这样的男人结婚享受一段时间,能被楼江聿追,不代表你好,只是因为他们的圈子里,没有你这么普这么土的女人,他们好奇,新鲜,懂吗?”

“你看看你自己,从头到脚,哪一点拿得出手?凭什么觉得他们会一直喜欢你,宠爱你,舔着你?”

“这个世界都是等价交换的,不用我提醒你吧?做人得有自知之明!我要是你,在他们面前都自卑地抬不起头来!”

忽然,温雅岚看到温粟轻轻笑了。

那笑不达眼底,有种说不出的悲凉,但樱红的唇噙着浅淡的讽刺,“自卑的人,是你吧。”

“你说什么——”

温粟说话很轻,但在静谧的储藏室却像寺庙的钟,每次落下都余音绕梁,卷着波浪般的回响,“浔南小镇,你也去了,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温雅岚很快反应过来,“哦,是我男朋友告诉你的吧!”

“是,我和我老公的确碰到他了。”

现在的温粟不是过去的温粟了。

她不可能再任由人欺负。

不管温雅岚说的真假,此刻她要做的是狠狠回击,不让尊严破碎。

“如果周先生是我老公的弟弟,那你……”

温粟故意从上而下扫了温雅岚一遍,近乎一字一顿,“得跟他一样,喊我声……嫂、子。”

“你放屁——”

温雅岚当场破防,“要叫也是你们叫他姐夫!”

“哦?你确定?”

温粟走近一步,她比温雅岚高,几分居高临下看着她,“让我老公,楼氏的执行总裁,楼老爷子捧在手心的爱子,跟我一起喊你……姐姐?”

“我……”

温雅岚哪敢!

“温雅岚,你说这么多有的没的,还威胁我,无非就是恐惧。”

“你胡说,我恐惧什么?!”

温粟目光一瞬不瞬,“恐惧楼钦洲这样的男人,会要我一辈子,永远不和我离婚。”

她步步逼近。

温雅岚寸寸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货架……

“你还怕江聿爱我爱到死,一辈子追着我做舔狗,怕我这样的人就算和他们叔侄不清不楚,楼家也会接纳我,怕我真坐稳豪门少夫人的位置,你被我压得永远不能翻身,只能看着我吃香喝辣,锦衣玉食,过人上人的生活,而你……”

“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我还没说完呢。”

温雅岚狠狠推开温粟,“我叫你别说了,贱人——”

她苍白着早被冻僵的肿脸,狼狈地逃离。

门被摔上的下一秒,温粟紧绷的弦,无声断裂。

身体仿佛被抽干力气,脚是软的,她的下唇一直在轻颤,终于一点点滑落,跌坐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

江聿看书累了休憩时,往后厨看,没发现女人瘦弱忙碌的身影。

以为她去厕所了。

等了会发现她还没回来。

他想了想,起身去卫生间那边。

就在这时,温粟出现了,她还是那身洁白的厨师服,白色厨师帽规规矩矩戴在小小的脑袋上,明明没有任何情欲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愣是勾得人挪不开眼。

人的内核变了,气质也就变了。

气质一变,原本看似普通的皮囊就会生发出无与伦比的魅力。

江聿怎么都看不够,她越来越美了,美得他经常做梦和她卿卿我我。

“宝宝,你脸色怎这么苍白?”

江聿心疼道:“是不是来……那个了?”

温粟脚步停滞,抬头静静看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月牙眼清透却也遥远。

江聿心一紧,“怎么这么看我?好……好陌生。”

哪怕之前他伤透她,她都没有陌生到如此地步。

“宝宝,你说句话好不好,你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江聿是真怕。

爱一个人就是患得患失,她一个眼神就让他胡思乱想太多。

温粟唇瓣微动,却终是什么都没说,转头进了后厨。

江聿回到位置,下单了红糖水和暖宝宝。

她肯定是来那个了不舒服,所以才如此冷漠吧。

温粟切着案板上的三文鱼,几次都差点切到手……

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工作,温雅岚的那些话,反反复复在耳畔萦绕,像一条条带刺的藤蔓,争先恐后缠住她的脖子……

江聿看书始终不在状态。

他时刻关注女人的情况。

来那个肚子痛,为什么不请假呢?

江聿找程听恩,想帮温粟请假。

“粟粟例假刚走好吗?绝对不可能马上来!”

“你小点声。你们女生不是月经会紊乱吗?”

“放心吧,粟粟没来,她估计是在储藏室待久了,冻的。”

“不可能!餐厅这么足的暖气,都这么久了她还没缓过来?”

江聿再次看一眼后厨女人的脸,唇色依旧苍白。

“哎哟,我说江大少爷,您能别过度操心吗?是你太在意,所以她有点风吹草动就觉得她状态不好,我觉得挺正常啊,女生就是会莫名其妙心情不舒服,然后摆摆脸色什么的。”

“真的?”江聿不太相信,但这个说法的确会让他安心。

“真的!”程听恩再三保证。

八点下班,温粟去换衣服。

从后门走出后,看到男人靠在车门边,正静静看着她,深邃眼眸被月色撒下点点碎白,唯美的温柔轻涌浮动着,让人不自觉想到四个字: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