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致远给了江聿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爹保不住你了,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江聿看到管家真捧来那条祖传短鞭时,表情管理失败,“爷爷,真的要……揍我啊?”

“是的,一百鞭,少一下都不行,趴下吧。”

楼焕章看着迟迟不动的小儿子,“钦洲,还不过来?”

今日的楼钦洲,一袭黑白配,黑色宽松西裤,上身是白衬衫,居家没打领带,领口松垮开着颗扣子,少了平时工作的严肃,平添几分闲适慵懒。

他嗓音很轻,“爸,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难道要我这老骨头动手?”

楼焕章今年六十九了,完全禁不起体力劳动,他动手,搞不好江聿没打哭,他先把自己累哭了。

楼钦洲微垂眼睫,“让大哥来吧,我越俎代庖真的不好。”

楼致远干脆把父亲手里的鞭子送过来,“钦洲,你来就好,不要心软,不要放水,狠狠打,让阿聿长个记性!这次要不是你发现及时,股份就被他脱手了。”

“爸,还是你来吧,别让小叔……”

江聿对楼钦洲有心理阴影,小时候挨他打太多了。

“你给我闭嘴!”楼致远冷冷盯他一眼。

“……”

“既然非要我来,那好吧。”楼钦洲握住鞭子,来到江聿面前,“趴下。”

“我要站着。”

“你自己趴下,比我一会把你打趴下,好看得多。”

江聿:“……”

“我都多大了,还打屁股,我不要面子的吗?”

楼致远:“屁股肉多,打起来不疼,别不识好歹!”

“我宁愿打脊梁,不许动我高贵的翘臀!”

楼钦洲淡声道:“既如此,那就站着吧。”

话落,狠狠一鞭子抽在江聿背部。

“嘶……”

江聿没想到这么疼,像被斧子狠狠劈中。

紧接着,如雨的鞭子落在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

“小叔,你……好狠啊!”

是要把他往死里打吗?

楼致远心疼得要命,钦洲怎下如此重手?

他以为,他会放水的。

江聿挨了几十下后,终是单膝跪地,慢慢趴下了。

衣服没脱,但里面肯定皮开肉绽。

刚才抽的时候,鞭子几次擦过他的双手,看着鲜血淋漓的手背,江聿忽然想到那双因剥龙虾满是伤口的小手……

“唔!”

如钢刀的鞭子疾风般落下……

剧痛到他有些恍惚,脑海里,尽是女人恬静温婉的笑脸……

江聿不懂为什么会在此刻想到和温粟的那两年。

那时他们经常在一起,她依偎在他怀里,他抱着她,说着违心的情话,心思却早已飞到别的女人那里。

楼焕章盯着楼钦洲毫无表情的脸,心绪复杂……

这小儿子是他老来得子。

不知是不是岁数差太多,代沟太大,总之,他看不清他,从来就没看清过。

致远叫钦洲动手,明显是拜托他下手轻点。

钦洲不懂这一点?不可能。

所以,为什么下手这么重?

鞭子不算粗,但也不细,是江聿的曾爷爷上世纪特意订制一直传下来的。

一百鞭下去,江聿出气多进气少。

要不了命,但绝对得在**趴半个月。

中间打到五十鞭左右时,楼致远想制止,接触到楼钦洲肃沉的眼神,就没开口。

虽然他是兄长,且年龄比这弟弟大很多,但气场这个东西很玄乎,和年龄没多大关系,身份地位也不是主因,大概是与生俱来?

他在钦洲面前,好像从来是被压一头的。

……

晚上九点。

江聿不吃不喝趴在**。

楼致远亲自来送饭,“你是不是得罪你小叔了?”

江聿正想事呢。

不悦地偏头看他,“爸,你胡说什么,我得罪他?”

“没得罪为什么他下手这么重?”

“他下手哪次不重?”江聿不以为意,“从小就把我往死里打。”

楼致远皱眉,“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卖的股份极少,本不是什么大事,按理说,他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至于捅到你爷爷那里去。”

江聿还是不以为意,“这次的确是我踩底线了,小叔不惯着我很正常。再说,我能得罪他什么?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你不在,他就是我活爹了,就这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他想收拾我哪次不是光明正大上手,还需要借题发挥吗?你真是年纪大了,一天天净胡思乱想!”

“你个兔崽子——”

楼致远气得一脚踹上江聿屁股,“竟然敢盼着我死!”

“嘶,好痛,姓楼的你谋杀亲儿啊!”

把亲爹气走后,江聿emo了。

眼睛涩涩的,肿痛的手摸过手机,编辑短信发出去:【我被小叔打了,家法,一百鞭,皮开肉绽,刚才上药的时候疼得我快哭了,有点……想你,好想你能陪在我身边】

另一边,洗完澡的温粟看到短信,直接删了。

但短信接二连三发过来。

【你怎么又不理我?我……我知道错了。】

【对不起,那次剥龙虾,手很疼吧?】

【我的报应来了,手被小叔打开花,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如果留疤,你不许……不许嫌弃!】

温粟看过后,一律删掉。

这边,江聿始终得不到回应,难受得快死了。

其实,他早就想跟她道歉了,直到今天才有勇气说。

【我得在**趴十天半个月,等我好了,立刻去找你】

*

一周后,江聿便出门了。

伤才好一半,但他等不了了,想见她,想得要命。

温粟今天休息,正在别墅负一层看书,电话打了过来。

“喂,楼秘书。”

“老婆要来楼氏逛逛么。”

温粟惊喜极了,“我、我可以去吗?”

“当然。”

“不会打扰你工作吗?”

楼钦洲:“不会。”

温粟合上书,“好,我这就收拾一下过去。”

她太向往那种大集团了。

趁着还没真正离婚,蹭他的光去玩玩,以后就没这机会了。

“司机会送你来,别自己打车了。到了后,赵秘书会去接你,我有个合同处理,所以不能亲自下去接你,抱歉。”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楼秘书!”

江聿知道今天是温粟的休息日,但他不死心,去餐厅看了眼,确定她不在,才驱车离开。

在主城区兜了会风,车子不自觉开到楼氏大厦斜对面。

但他不打算上去了。

离开时,江聿猛然发现,女人从一辆黑色古斯特上下来,迎接她的是一身银灰色工作西装的赵恒。

她今天穿的竟然不是衬衫牛仔裤,而是格子长裙,发型也换了,是女性常见的披肩发。

距离远,他看不清她的脸。

几秒后,她跟在赵恒后面进了大楼正门。

她来这做什么?

和赵恒……黏在一起?

江聿胸口燃起火,没去停车场,直接路边一停,跳下车往大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