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抚着任梓栎小腹,接过话头,“梓栎的肚子已经显怀,再说京城冬季严寒,不如等孩子出生之后。那时夏日清凉,更适合补办。”

李清菡点点头,重新靠坐在溟濛身侧。

几人又等了一会儿,小四才带着包装好的糕点姗姗来迟。如顾淮安所言,小四确实清楚凌霜的口味,可是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买得更多。

车上空间原本并不拥挤,在堆了李清菡和溟濛的两个大包袱之后,再加上小四买的摞起来有一人高的糕点,就没多余空间了。

这样狭窄的车厢还要再挤四个成年人就有些难受了。李清菡索性让溟濛坐到外头去。

顾淮安也不好与她们姐妹同处,也跟着到了车外。

李清菡见两个大男人如此识趣,立刻凑到了任梓栎身边,“长姐,我送你的见面礼,你看了没?”

任梓栎没理她,只抬头看天。如此,李清菡如何不明白。她一副怒其不争模样“谆谆教诲”道:“长姐,古人还说呢,食色者,性也。还是说,你看了,不喜欢?”

说着,她又打开自己随身的包袱,里面全是形形色色的画册,她随手抓了两本,在任梓栎跟前摊开,“这样的,长姐你喜欢吗?”

她凑到任梓栎耳边低语,“我想过了,你肚子有小侄子,上次给你的那些难度较大,这几本是入门级的。长姐你……”

任梓栎连忙将她手中书册合上,“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不害臊?”

李清菡耸耸肩,自讨了个没趣,将书册又重新放回包袱,“长姐我这是为你着想啊。你想想,女人一怀胎就是十个月,你要不学学,将来他没准就被哪个小骚狐狸给勾走了。”

“他不会的!”任梓栎偷偷望了眼车帘外的人,“你不要以偏概全。”

李清菡摇头,一面嘲笑她的盲目乐观,心里却又羡慕这样纯粹的感情。

“长姐你不懂,父亲府上有几十个妾室,还有许多没有名分的侍婢,隔三差五还会流连花楼。放眼整个皇城京畿,三妻四妾的人家不计其数。那些但凡家境殷实的男子,哪一个不会在外偷香窃玉?长姐,我是真心拿你当姐姐看待,你……”

“不是因为清欢这个名字吗?”任梓栎看着她,“不是因为你的无聊的移情作用?”

李清菡瞬时定在当场,双目圆睁,柳眉倒竖,“呵,是!确实是!”她扭过头,“要不是你身怀六甲,又偏偏用了李清欢这个名字,你以为我为什么放在碧桐院的美男不要,巴巴的跟上来!”

李清菡母亲难产的时候,她尚是不省事的年纪。那难熬的一天中,她只记得母亲不断的哀嚎与惨叫。

最后父亲大小之间选择了孩子,可稳婆把孩子接生下来,没过一阵,她那个妹妹也相继离世。

她不希望这个名叫李清欢的长姐,也因为生产出事,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任梓栎偏过头,靠在车壁上,闭了眼,淡淡开口,“我不喜欢做别人的替代品,你要是想缅怀什么人,最好趁早离开。我叫任梓栎,梓树的梓,栎树的栎。我不是李清欢。”

任梓栎闭眼小憩,不多时就倦意袭来,彻底睡了过去。李清菡坐在原地,手里抱着自己的包袱,黯然神伤。

马车到达淮南王府后,顾淮安将任梓栎打横抱了进去。凌霜得到消息,早早在外等候。

见到车厢里那一堆良品斋的糕点,把小四狠狠夸了一番。

李清菡站在王府外,看着凌霜带着小四把打包的糕点往府里搬。

溟濛站在李清菡身后,看她首鼠两端,迟迟下不了决定,提醒她说天色已晚。

李清菡回身望他,“溟濛,你说我该怎么办?”

溟濛握着手中剑,从行李中翻出一个斗笠给自己戴上,然后压下帽檐,提着行李往回走,“走吧,这里人来人往太扎眼了。”

他抬着大长腿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上来,只得又回去,问她:“想清楚了?”

李清菡点头,叉腰挺胸,“管她是任梓栎还是李清欢,反正我要跟着他们,顺便带你私奔。”

溟濛朝她微微一笑,眼里划过一抹宠溺之意。

凌霜自从回了王府,就没在见到任梓栎,见自家主子抱着人进来,凌霜抱着几箱糕点跟在后头,“主子,姑娘这是睡着了?”

顾淮安“嘘”了一口,将任梓栎放到**,为她脱了绣鞋,盖上被子,将凌霜带到隔壁房间,才问她:“怎么还管她叫姑娘?凌霜啊,我已经同梓栎成亲了,你怎么还不改口?”

“改口?”凌霜一愣,随即捂嘴偷笑,“主子想让我们改叫什么?夫人?世子妃?”

顾淮安哼哼了两声,“随你们吧,只是记得要改口就行。”

小四在后边咕哝一句:“没有改口费,主子也真是抠门。”

院里伺候的丫鬟走进来,连忙道:“怎么没有改口费,主子刚给咱们的人都赏了一个月月银,小四你这么偷偷抱怨,小心主子不给哦。”一群人顿时笑做一团。

等任梓栎醒过来,众人纷纷改口叫夫人,把她弄得面红耳赤 好容易等到顾淮安回来,少不得她又警告了顾淮安几句。

世子妃回府和李清菡做客的消息不胫而走。相较于一朝飞上枝头的世子妃,李清菡入住的消息才把王府的人都炸了出来。

在京城,令和郡主以霸道的疯妇作态闻名京畿,顾淮安以那源源不断的桃花运作为皇城中人的谈资,而李清菡,则是以她那豪放不羁的做派响彻京城。

李清菡是皇城养面首第一人,年纪小小,就敢打着国师府的旗号养男人,做了常人不敢想之事。

故而李清菡入王府,府内那些自认为自己稍有“姿色”的侍卫小厮全都凑在一起,谈论着是不是看上了自己。

顾淮安带着任梓栎向王爷王妃敬了茶,收了两份见面礼,就说了任梓栎怀孕之事。

王爷倒是高兴顾家有后,别别扭扭把压箱底的珍奇古玩赏了许多。一向传统的王妃就对这个未婚先孕的儿媳更看不上眼了,碍于王爷和顾淮安在场,只得捏着鼻子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