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木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挠挠头,嘿嘿的笑了。
云青蔚一猜便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捏着扇子笑了。
犹如春水流向田野之中。
季淮宜穿过他的视线随意的看向了马车的方向。
措不及防的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他神色看不分明,却让她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一瞬间的眼前,又浮现起了昨日梦里面的场景。
他在春树下,怀中紧紧的抱着白狐裘。
脑子里的系统不断提醒她:“宿主快上!还有两个月,现在必须让他放下戒备!”
不过一个眨眼间的事情,他便放下了帘子,他在里面,云青蔚又没有声张,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的原因。
季淮宜垂下了眸子,在心里跟系统说:“现在接近太刻意了,再等等吧。”
系统正在查看剧情,现在进行到这里,书中的大致剧情还在,只不过会出现季淮宜这个变动罢了。
它看到书中记录的一句话,瞬间闭上了嘴巴,不再催促季淮宜。
现在这个时节,他上这里,怕是也为了求个平安符,看他的样子,估计也是云青蔚带着他才来的。
“小幽也是来求平安符的?”云青蔚明知故问上前,举着手中的折扇看了她两眼,挤眉弄眼的样子,还偷偷指了指身后的马车。
季淮宜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她也冲云青蔚眨几下眼睛。
云青蔚瞬间反应了过来,上前情点两下便将齐思木拉下了马。
白色的衣服在空中流转,倒是看震惊小雨和季淮宜了。
季淮宜脑子的记忆里知道云青蔚也是会武功,但没想到,武功也和人一样,这么优雅.........
“走,陪兄长去马车上待会。”
“什么?”齐思木没有反应过来,被揪着拽到了马车上:“干嘛?那是小幽的马车,我们坐了她去哪?”
“废话怎么那么多?”
季淮宜跟小雨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些发颤的走了上去。
马车上有些温暖,入眸便看到一身黑色衣服的人。
季淮宜不敢抬头对视他的眸子,正襟危坐,保持着端庄矜持的仪态。心里有几分担忧,就算知道谢辰之看不出来,也有些担心。
只希望谢辰之没有看到她刚刚竖大拇指的样子,不过看到了应该也没事吧。
外面起了风,瞬间掀起了帘子,吹动她的衣衫。
她耐住性子的坐了一会。
小雨终于忍受不住了:“小小姐,我下去透会风。”
小雨一板一眼,跟平常大为不用。
季淮宜笑容都快疆在脸上了,她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嗯了一声。
小雨一笑:“好,我一会就上来。”
马车里没有人了,小雨离开后,季淮宜依旧低着头不敢吭声,他的马车布置简单大气,安置了书案,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置了一些文书。
看来谢辰之这个王爷当的十分勤政。
季淮宜不敢细看这些东西,匆匆一瞥,只觉得那上面的批注字体熟悉。一回忆才发现和一些刻在酒楼上的诗词很像。
莫非也是他写的?
季淮宜老老实实的坐着,不敢问,也不敢猜。
季淮宜害怕的时候向来很乖觉。
她暗暗寻思,谢辰之这种情况,应该很讨厌这个莫名其妙的小未婚妻吧?
季淮宜调整好心态,给自己催眠,嗯!谢辰之是谁?是世上最英武最俊俏的男人,她崇敬他、恋慕他、恨不得分分钟化身夫君的贴心小战甲,海枯石烂天崩地裂也不分离!
季淮宜将情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绣着金线的男人靴子。
季淮宜一惊!她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这个男人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下一刻脸上一凉,谢辰之凑近了她几分。
他动作随意,似乎只是想打量她。
季淮宜抬眸冲他一笑,她本就长得妍丽,微挑的眼角夺人心魄,眉宇间还带着两分天真,她的肌肤细致如美瓷。烛火下菱唇娇软,让人情不自禁将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
饶是见多了美人的谢辰之,也不得不说,这个女人,长得真是好看。
他把目光从她唇上移开,云家的女儿,病弱的样子。
季淮宜也在打量谢辰之她催眠自己的话倒是有很大一部分中了!主要还是因为他确实长了一长好样子。
谢辰之眉眼更坚毅,斜飞的剑眉堪堪入鬓发,黑眸细长锐利,因此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显得格外冷酷。
可绝大多数他都是淡然的模样。
季淮宜还来不及开口,他猛然欺近她。
季淮宜反射想要后退,下一秒却一动也不敢动。
“念在你千里迢迢过来,那就让你选择一种死法,想想怎么死,嗯?”谢辰之靠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体喷在她的耳朵上,他声音低哑,用一种施恩的语调说。
他手中的匕首抵在季淮宜的后颈上,冰冷尖锐的触/感太强烈,从后颈传到胸腔,她紧张到足尖不由自主地绷紧,不敢后退一分。
她咬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王爷?”
季淮宜说这句话,谢辰之勾唇,匕首向上移了一指长,刚好停下她的脑袋上,他觉得刺下去一定很精彩:“好。”
“王爷!你爱死我吧!”
那把匕首猛地扎了一下她的头,季淮宜哼了一声,心里一阵绝望,她难道就这么死在了谢辰之手上?下一秒她发现自己还能呼吸,季淮宜松了一口气,还好谢辰之的匕首扎得不深,但一定流血了。
见人就扎匕首的毛病还没改。
没死那就继续,晚了就没机会了:“您的身影比大梁的山伟岸,您的气度比京城所有男子都宽广,您的勇敢让我为之心颤。我第一次见您就沉迷在了您的风华里无法自拔。我倾慕您许久,嫁给您是刻入我骨子里的愿望。”
谢辰之眯眼:“……”他一个标点都不信。
“你眼睛出问题了,不如挖了。”
他手中的匕首移到了她右眼前面,只差一点,就会让她再也看不见这个世界。谢辰之看着季淮宜,眼中满满的破坏欲。
季淮宜生怕他手再抖一次。
“不,您不能这样,我瞎了就再也看不到您的身影,那比死还难受。”
季淮宜强迫自己不去看匕首的寒光,定定地看着谢辰之的眼睛,生死之间,她把所有强烈的感情全放在了眼睛里。
谢辰之突然笑了,脸上寒冰打破,丝毫没有刚才狠戾残忍的变/态模样。
季淮宜刚想松一口气,却见眼睛前面寒光微动!
谢辰之这个死变/态,他扎下来了啊啊啊啊啊!
谢辰之握住匕首扎下去,堪堪在刺破季淮宜右眼之前顿住。他若无其事地一转手腕,将匕首尖上沾上的一点血迹慢慢擦拭干净。
方才那一瞬,季淮宜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原本应当在本能驱使下闭上双眼,但谢辰之的笑容太具有欺骗性,她刚放下的心一紧,一瞬间冰凉到了极致,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慌笼罩了她。
谢辰之明明在笑,却猝不及防地做出了伤害她的事。刚刚有希望再被狠狠捏碎的感觉,犹如一个尖锐的刺,一下扎在她身上,不见得有多痛,但那种亲眼见证扎下来的过程,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一刻季淮宜头皮发麻,瞳孔猛地收缩,脑子里的弦崩到了极致。
谢辰之收回了匕首,也没能让季淮宜从这种状态中缓过来。她再怎么聪明勇敢,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
“王爷这是做什么?若是不想娶我,大可以说一声,我云家也不是被随意折辱的人!”
她甚至没来得及与他交锋。
季淮宜瞪大的眼睛里,泪水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这就对了,哭起来可比笑起来顺眼多了。”他用擦干净的匕首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季淮宜与他对望,仿佛看她落泪是极其有趣的事。
啊啊啊啊啊,怎么四年不见,他从君子的样子,变成了,变成了这种变态的样子。
“原来人鲜血也是红色,也会哭。”季淮宜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谢辰之伸手接住,那滴泪珠还带着残存的温度,慢慢在他掌心里冰凉。他的语气像是发现了多有趣的事:“哦,泪竟也是热的。”
“王爷。”季淮宜眨眨酸痛的眼,又从眼眶中掉下几滴泪,“你喜欢我什么模样,我都乐意给你看,可你吓到我了。”
不能和谢辰之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较真,她不能才见面就被他完全掌控主动权而被击垮,整个后面的剧情还在等着她。
谢辰之讨厌她,捉弄她都没关系,毕竟她确实对他有愧。季淮宜安慰自己,不要怕,按原计划来,她表现得越怕,谢辰之只怕越兴奋。
她一哭,他眼里甚至泛出了兴奋的光。
季淮宜尽量让自己的眼里充满深情,用看爱人的眼神看着谢辰之,她脸上泪痕还没干,可是这会儿也没有再继续哭。情绪迅速稳定下来,她脑子转得飞快。果然谢辰之兴致乏乏地收回匕首,脸上闪过几丝嫌弃之色,错开她含情脉脉的目光。
季淮宜用袖子擦擦泪,她以后可不能再轻易哭了,谢辰之喜欢看她糟糕透顶的倒霉样子,那她就一定要开心幸福保持微笑。
“王爷,我们什么时候拜堂?”
“谁说我要娶你?”
“你不想娶我吗?”
他冷冷地挤出两个字:“不想。”
“没关系,我想嫁给你,这也是一样的。”
“……”这哪里一样了?
“我知道夫君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你掀了我的盖头,那我就是你的人了。所以,所以婚礼可以节俭一点,但是王爷的婚礼,又不可能节俭。”
季淮宜用一种,极其渴望、你快说好的眼神看着谢辰之。谢辰之用诡异的眼神回看过来。
“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暖/床都不配,要是想死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我是世间最爱您最仰慕您、无时无刻不在思慕您的人,我不想死,我就想嫁给你。”
谢辰之沉默了一刻,不打算再与她将这个让他胸闷不适,感到恶心的话题进行下去。他疯了才会娶一个装作她的女人。
“别再说这些恶心的话,我知道你匆匆赶过来想做什么,杀了我吧,谁派你来的?真正的云家小姐呢?”他眼底染上阴冷之色。
季淮宜楞了一下,随后一种莫名的心情升了上来,她复又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谢辰之杀了。
她惴惴不安,谢辰之心思不定,行为难测,让她有很浓的危机感。何况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气,突然让季淮宜醒悟。
他好像厌恶一切办成自己接近他的女人,看起来,他也厌恶她了。
看来她还得想想办法。
……
齐思木原本是大皇子主养的幕僚,大皇子将他视作知己,以上宾之礼对待,还对齐思木有看重之恩。
云青蔚原本也是大皇子的人,况且他才华横溢,经韬纬略,通晓天下大事,也懂一些奇门阵法,他感念大皇子的知遇之恩的恩德,因此留在了他的身边。以幕僚的身份为大皇子出谋划策,一待三年。
西羌进犯大景的时候,也是齐思木挽狂澜,竭尽才智保下了边关。边关老城主战死,夫人殉情。
而大皇子却天天念着,给东西就好了,给东西,他们就不会打了。
后来他们两个便一直跟在回来的三皇子身边,为他受命。
此时他们两个坐在马车上神情有三分凝重。
“你还记得你曾经的理想吗?”
云青蔚忽然问他,齐思木还在刚刚的那一幕上,他还是很不解:“你干什么把我弄上来,这不是小幽的马车吗,我们上来为什么要让她去后面你的那车上,你又搞什么鬼东西?”
云青蔚见他这样就有些头疼:“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才能回答你的问题啊!”齐思木不依不饶的。
而且大有一种你现在不回答我,我立马就下车去后面马车上给小幽换换位置:“我的马还在外面呢!你快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