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分明救了谢辰之一命,却被谢辰之杀害,取而代之,如今她又要入他的家,将他的存款收掉.........

季淮宜默默的低头,又将怀中的银子和铜板,小心翼翼的放回了罐子里,她好像,真的忘记了长大后的谢辰之,做过的事情了。

而仅仅只是十五天的交情。

想的太集中,她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的男人,直到将装满钱的罐子放会柜子的角落里,她才看到地上的影子。

季淮宜愣了一下,直起身子,转身便朝门口看去,入眸便是昨晚掐着她脖子的脸,瞬间一口气差点没有梗上来:“你你你你!”

想起来这是带上人皮面具后的谢辰之之后,她口语才清楚一点:“你干嘛又带上了。”

他换了身黑色的衣服,轻睨的眼神,配上那张仅仅只是有些清秀的脸,怪异的感觉比第一次更强了几分。

也有可能是因为,季淮宜已经见过,这双眼睛应该配怎样的一张脸。

“接骨草在哪里?”

季淮宜闻言看着他的眼神顿了下,随后视线从他脸上收了回来,心里不知为何,多了几分无力感,尤其是看到他脸上带着属于李辰之的脸之后。

虽然她知道,在那种环境之下,成长成这样,也能说的通,但怎么就在从那么小的谢辰之,变成了心态坚硬,没有任何三观的谢辰之了呢........

谢辰之见她没有回答,以为她昨天说的不过是想拖延自己的性命,他脸色沉了下来,又问了一遍:“接骨草。”

“知道,知道。”季淮宜听出来他已经不耐烦打算掏刀子了,但奇怪得是兴许两人性命绑在一起的原因,她竟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恐惧:“接骨草现在不在我手上,而且我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了嘛,肚子都饿得咕噜咕噜叫了,等会我弄点饭,咱们就去拿接骨草!再说啦!你不也好久没吃饭了,等我做完一起吃点?”

谢辰之没有说话,早晨的阳光从门边打进来,他站在门口的位置,逆光站着,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知为何,兴许是逆光的原因,看不太清他的眼神,让他神色中平白填了几分孤凉,又如同九天神袛一般,难以接触。

书中说过,自从谢辰之手刃季家小姐之后,残暴的性格传遍整个朝野后,便被国师以制服其性子的说法,给带回去了。

国师那里......过的也不好吗?由于书中这部分剧情是被一笔带过的,所以季淮宜也不知道,在国师那里,他的处境如何。

等等,他没有凌迟变成季家小姐的她!那岂不是.......国师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没有收养他?!

季淮宜神色一变,却不敢被站在门口的谢辰之看到,慌忙转过了身子,抓了两个鸡蛋:“不吭声就是默认了哦。”

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了碗,抓了点面粉进去,分明迫切的想知道,她走了以后,他过的如何,可她却不能吭声,不敢表露分毫。

不然如何解释,本该死去的人,现在换了身份和样貌,好好的长大了。

脚边的阴影渐渐消失,季淮宜缓缓抬头,转身看向了他的背影,他褪去了营养不良,长得已经算同龄人中算高的了,所以,他这些年,过的应该还算好吧?

只不过......为何性格,依旧没有变化,甚至更加沉稳,残暴了很多。

滴-系统已解锁最新任务。

季淮宜好久都没有听到过系统的声音了,她磕鸡蛋的手一顿:“什么新任务?”

又打算忽悠她,剥削她什么东西?这次她说什么都不会上当的好吧!

“宿主你听我说!”出乎意料的,这次系统的声音不再是冰冷无比的机械音,反而透露着几分欢快的样子,让季淮宜不由得好奇,什么事情值得它都这么的开心。

不会是有什么强迫她必须执行的任务吧?或者是......拿捏到她什么东西了?

思念此,季淮宜谨慎的回答它:“你说,我能听的到。”

“宿主!我这段时间都在跟时空局那边的交涉,说了宿主的需求和不满,时空局那边今天给了我反馈,他们也说不想让任务者不情不愿的做任务,既然任务者觉得自己是被骗进这个世界的,攻略反派更是不可能,时空局这边也觉得用爱感化反派,让这个世界不被摧残确实是难........”

说到这,系统顿了顿,季淮宜心提了起来,难道是打算送她回家了?不知为何,她脑海中猛地浮现了一下谢辰之幼年认真下棋的身影。

“所以任务局这边对这个世界重新调整了一番,决定给宿主您换个任务,只要您跟反派走过必须需要反派出现的剧情,等最后大结局时,反派要烧毁皇宫的时候,杀掉反派就好。”

季淮宜:“......???”

她心梗了两下,有些难以置信的问系统:“所以你们觉得,让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在反派大结局强盛时期杀掉他,比攻略他用爱感化他还要容易??”

她简直不知道时空局的人怎么想的,陪反派走完这些剧情,到大结局的时候,可是反派最强盛的时期了,这天下怕是都没有能动他一根手指头的人了,她这个菜鸡还想杀掉他?怕是但凡有点这个意思,他动动眼神,都能杀掉她的好不好。

再说了,等她拖不过,把接骨草给了谢辰之,毫无用处的她还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是一个问题呢!

而且......杀掉谢辰之.........

杀掉努力在世间存活,好不容易长大,一心想要复仇的谢辰之.......

可他为了复仇,又伤及无辜.......季淮宜有时候都觉得,她其实是一个很双标很双标的人,她分明自恃冷静,游离于书中之外,用上帝视角批判着书中之人,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她其实,早以深陷其中。

“宿主不用担心,我们会在合适的时机,给予宿主一定的帮助。”

季淮宜没有吭声,默默的将鸡蛋磕进了碗里,破碎的鸡蛋壳被她扔在了旁边充当垃圾桶的篮子里,随后拿起筷子搅拌了起来。

鸡蛋旋转起来,白色的蛋清和黄色的蛋黄再也分不出彼此。

其实只要水加的多,墨也是白的,不是吗?但.......倘若又没有那么多的水呢。

合适的时机,给予她帮助,让她杀掉谢辰之,季淮宜咬紧了牙齿,分明杀他的匕首还在屋中扔着,分明只是一起相处了十五天.......

季淮宜将煮疙瘩汤的一切食材,准备好了,才想起来还没有生火,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一切想法甩了出去,才拿起角落里的柴火到炉台走去,她把柴火一溜烟的塞了进去,才想起来,她好像,额.......不会生火。

火折子她刚刚倒是找到了好几个,但是吧......是把火折子直接塞进柴火堆里,还是先燃烧一个木头,再用木头扔进去?

季淮宜沉默的点了好久,弄的灰头土脸的也没将火生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完全生不起来?这不就生个火吗?谁小时候不是玩火长大的!这火怎么就这么难生?

谢辰之在屋子里冲完澡,刚打开门,鼻尖便问道了浓烈的火烟味,他皱起眉头,径直看向了不停向外面冒烟的厨房,厨房冒着浓烈的黑烟,他愣了一下,径直朝厨房走了过去。

季淮宜这人从小就有一颗不服输的精神,越干不成她就越要干,尤其是生火这种东西,分明在她脑海的认知里是一个小儿科,结果她现在生不着,根本生不着!

这就让她更为恼火了,盯着炉台处,一边疯狂咳嗽,一边执意的拿着火折子生火,半点没有看到,黑烟几乎已经将她给包围了。

“你在干什么?”

忽然的声音惊醒了季淮宜,她猛地回头看向门口的人,黑烟太过厚重,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但谢辰之兴许是习武内力的原因,能清晰的看清楚少女的神情,她脸上都是灰扑扑的木灰,头发也凌乱了很多,一手拿着柴火,一手拿着火折子,看起来,是跟这个火,斗了很久,但神色里,却隐隐约约的透露着几分坚定,

不知为何,分明是两张不同的脸,又兴许是姓名相同的缘故,眼前的少女似乎一下变成了午后和他下五子棋的少女。

刚开始他的五子棋不如她,总是被她压着吃饭,等到后面,他掌握了规律,其实她已经很少能下过他了。

他总是怕她气冲冲的看向他,或者说:“不玩了!不玩了!你太厉害了!”

分明他心里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也不是真的因为他赢得太多了才不下了,只是因为下的太多了,累了,或者是因为天色黑了,他们没有使人照明的火烛。

可听到她说这种,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心脏微缩,内心由生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恐惧,于是他开始藏拙,偷偷的让她赢,可她有时候又聪明的很。

不过几局,她便发现了,那时候的她,就是现在的神情,弯弯的眼睛里亮亮的,分明不大的孩子,却透露着说不出来的坚定:“谢辰之!我虽然菜了点,但我还是晓得君子之道的!这样的赢并不是光明正大的赢!你若再这样!我就真的不跟你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