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不解:“那个老板为什么揶揄的看着你?”
我扫了那老板两眼,我和艾薇是纯洁的!
“可能他面瘫吧。”我瞎掰两句,和艾薇略作寒暄,“找个僻静的地方吧,咱们聊聊。”
“好。”
艾薇对埃汲很是熟悉。
据她说,以前曾跟洪天康来埃汲办过货,这里曾有洪天康设立的办事点。
对于此地的大街小巷,风土人情,她了然于胸。
此番邀请我和青八子,便是做了联手的打算。
夜深深,风如梭,明月皎洁如镜,挂在澄澈墨染的天际。
繁星映照人间,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夜晚的尼罗河附近,并未静下来,反而在夜幕下更显嘈杂热闹。
尼罗河大桥下的一处僻静茶厅,临江而设,几张随意摆放的黑漆木桌,头顶撑着彩色太阳伞,靠江的边缘种植了鲜花绿草,与河水与横江的大桥形成独特的视觉夹角。
放眼看去,河水在自己身侧奔涌流淌,霓虹如龙马跃过光影的大桥以及车流,就像天上的城市,阵阵风的喧嚣,河水的滂沱,调和以夜的浓密幽暗。
颇有些结庐人境,车马暄暄的奇异之情。
隔着玻璃窗,我眺望外边的尼罗河大桥,这是当地比较有名的景观。
钢筋水泥的现代建筑横跨百米宽的大河,恢宏的气势,怒龙般的铁锁,恍惚间让人与千年前的古埃汲重合。
这里也曾是人声鼎沸,物阜民丰的天堂。
然而这些声音,那些气息,都被隔绝在玻璃之外。
坐在茶厅里,耳边只剩若有若无的轻语,煞是惬意幽静。
艾薇对这里很熟,像翩翩的蝴蝶,娇弱的身躯穿过人潮,选了处最适合看夜景的地方,招手示意我和青八子坐下。
她向服务生要了三杯卡诺奇可。
名字听起来有点高档,其实就是甘蔗汁兑的木槿水,喝在嘴里一股子怪味,我和青八子均齐齐皱了皱眉,表情就像猫舔了辣椒。
“不好喝吗?”艾薇坐在我们两个面前,茶厅暧昧的彩色灯光洒在她秀发披肩的俏脸上,一抹青春的张扬和魅惑,正嘟着樱桃小嘴咬着吸管。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不得不说,艾薇确实漂亮,在我见过的女人中,能排进前三。
特别是那股气场,小鸟依人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商场精英气质,不敢叫人小觑,更让大部分男人升起股征服欲。
尼罗河上倒映的万家灯火与茶厅暧昧的酒灯。
那些既张扬又**,既纯情又风俗的光在她那张美丽的脸蛋上,就像施以胭脂水粉,各具风情万种,说不出的诱人性感。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外国老娘们有点料啊!
恍惚间,我竟然看呆了。还别说,真有几分销魂入骨的美!
“喂。”艾薇发现我不对劲,伸出纤纤玉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啊?”我回过神,手里还端着那杯卡诺奇可,埃汲的甘蔗汁真难喝。
啪!青八子一脚踩在我脚背上,我疼得龇牙咧嘴,脑袋里那点旋妮和幻想破灭得干干净净,半条腿都麻了,像个伤残人士歪在木椅上。
“哇,两百块,你疯了?你踩我干嘛!”疼死我了,这小子刚才真用力。
青八子撇了撇嘴:“口水流出来了。”
“咳咳。”我尴尬抽出两张纸巾,“哎呀,这个当地湿气有点重,坐在河边,脸上都能挤出水。几千年前的古埃汲人民,肯定很多都有风湿病吧。”
艾薇笑道:“你开什么玩笑,这里靠近沙漠,终年气温炎热干燥,哪来的湿气?”
我暗道外国老娘们说话太直白,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就不准人家下个雨,有个梅雨季节?”
“好看吗?”青八子语气有点缥缈,侧身靠在栏杆上问我。
警惕的我感觉到一点点危险。
“好看。”我认真道:“这的风景真是好看啊!你看看那条长长的尼罗河,再看看那长长的大桥,还有那长长的船,长长的桌子,真...真是好看,好看啊!”
“...”艾薇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就像发现了个疯子,“你吃错药了?”
“没,没事。”我举着那杯卡诺奇可,“国外的甘蔗汁真特别,我有点小激动,我还以为国外的甘蔗是苦的呢。”
刚才我肯定是出现错觉了。
连忙收起自己的心猿意马,端正身子坐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此时此景,加之烟波浩渺的涛浪,我有点感慨。”
“好吧。”艾薇像小猫般舔了舔嘴唇,又道:“你确定不去看看医生?”
“小爷好得很!”我叫道,外国老娘们就是吃人的狐狸,咬人的白骨精,我得坚决抵制**。
艾薇眼中出现几分怀念之色:“以前养父带着我来埃汲办货,白天忙完了,晚上我便会在这里坐坐,心里会宁静很多。你听这河边的风声,就像埃汲古老的横笛和铃鼓,带着股悲凉、沧桑。”
我道:“如果再来杯恩兮玛就好了。”
“什么叫恩兮玛?”艾薇来了兴趣,慵懒用手撑着下巴,半趴在桌子上望我。
我带着神圣的光,举重若轻道:“恩兮玛你都不知道?选用上等玉米,研磨成粉,再取高山之巅的冰雪融化成水,用龙泉窑青瓷大碗装盛,用银勺调和五味,搅拌均匀,摆在黄花梨木盘之上,恩兮玛就做成了。”
“恩...兮玛...”
艾薇想了想,吃惊道:“那不就是棒子面粥吗?你们...你们东方人就喝这个?”
“咳咳。”青八子激烈咳嗽几声,猛然与我拉开距离,语气深深嫌弃道:“这是他自己喜欢,我可不喝那东西,塞喉咙。”
“你个外国老娘们,还知道棒子面粥?”我大惊。
这年头,取名字是关键。
比如我说这是棒子面粥,那会让人觉得老土,觉得没有档次。如果我说自己要喝恩兮玛,那一听就是不亚于82年红酒的那种高级饮品,跟王母娘娘洗脚水差不多的奢侈品。
再比如说这家茶厅。
如果单单是杯甘蔗汁,根本不值钱。如果把甘蔗汁装在精美的玻璃器皿中,取个名字叫“卡诺奇可”,那就得卖十美元!
所以取名字和包装是很重要的。
刚才我之所以看艾薇看得走神,绝不是我对外国的金毛狮王有意思。
可能就是艾薇身上这件束腰白纱裙比较好看,衬托她小麦肤色诱人而已,我反正不会承认自己对艾薇有啥懵懂的好感。
再说我要娶个金毛狮王,只怕大伯那边也不同意。
艾薇笑道,美目顾盼,风情万种:“你别忘了,我养父曾经是东方人,在华夏生活了很长时间,对于北方的风土人情和方言文化,我还是耳濡目染知道许多。”
我点点头,洪天康确实三教九流无所不通:“你是没见过我们南方人夏天喝什么。”
“是喝茶吗?”
“当然不是!肤浅!”我急于找回面子,这年头喝茶是全世界流行的,不算啥惊世骇俗。
“我们南方人夏天,通常都是拿火锅底料泡水喝。既祛风除湿,还能活血化瘀,益寿延年。”
“喝,喝火锅底料?”艾薇花容失色,感受到中西方巨大的文化差异。
“当然,早中晚各来一杯,有啥感冒打喷嚏,当时便好。你有兴趣可以试试,我回去了寄点正宗底料给你。”
“喝火锅底料,不会辣喉咙吗?”艾薇很有求知欲。
我嘚瑟道:“怎么会辣喉咙呢?喝进去跟白酒差不多,还能发汗活血,咱们南边人夏天都是这么过的。喝一口酣畅淋漓,喝两口百病不侵。要是喝完第三口...”
“怎么样?”
“直接进火葬场呗。”我两手摊开,语气无奈摇摇头。
“哈哈。”艾薇笑得花枝乱坠,引得附近的客人频频回顾。
青八子更是白了我一眼。我赶紧闭上嘴,坚决保持底线和坐怀不乱。
笑过之后,艾薇似有几分醉意,朦胧着美眸,眺望临江上的风景。五彩斑斓若霓虹果酒的灯光,煞是暧昧浪漫,将可见之处,都镀了层六朝烟粉气,销魂入骨。
“这些年,要顾忌的事太多了,事情总忙不完,我甚至没有谈过一次恋爱!”艾薇有些抱怨的语气,楚楚可怜道。
青八子把脑袋一偏,丝毫不解风情,我只得道:“人生啊,就是这么操X,熬不下去就得滚蛋,得过且过就是坏蛋,稀里糊涂就是混蛋,怨天尤人是王八蛋,贪得无厌是大坏蛋,反正就这么蛋蛋呗。”
“你可真破坏气氛。”艾薇皱了皱琼鼻,“讨厌。我是说,这次事情结束了,我要好好谈次恋爱,找自己的意中人,在玫瑰铺满的地方,漫天都是烟火,周围的人献上祝福,那才是真的浪漫,让人觉得幸福,不枉此生。”
顿了顿,她又说:“啊,好想遇见自己的白马王子,不过你们两个都差了点,一个冷冰冰一个没羞没臊。”
“喂喂,大家好歹认识几年了,说归说,你别人身攻击啊。”我叫道,满地铺满玫瑰就叫浪漫了?那吃个烛光晚餐,你不得载入史册啊。
“小姑娘,我不得不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浪漫!”
“你确定你说的是浪漫,不是浪催?”艾薇调侃我。
“是浪漫!”我道。
真正的浪漫,绝不是人山人海的阵仗,也不是穿着白婚纱,在教堂宣誓。那最多只能算一时的悸动,和浪漫搭不上边。
玫瑰只需三五日便会凋零,烟花更是诧然一逝,短暂得让人无法捕捉。
何为浪漫?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