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埃汲文物,大部分都堂而皇之出现在其他国家的博物馆,可想这帮人是啥尿性。
艾薇不理我:“宋青麒,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吧,我猜你已经买好了明天出发的机票。”青八子当然不信艾薇的真诚,不过这件事,注定了必须他去做。
“不愧是你。”艾薇不否认:“装备我会先弄到苏伊士运河。有些证件和手续需要办理,我不能跟你们一路,我们直接在开罗会合。”
“好。”青八子简洁回应。
“得了,埃汲的金字塔、木乃伊,早有耳闻,这次亲眼见见。”
“你不必跟我们下地,就当是去旅行吧。”青八子原本便没把我算在内,理所应当道。
“那怎么行!”
我试图据理力争,让我干瞪眼看着,这外国女特务万一搞风搞雨,你没控制住岂不是沦陷了?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出发,希望有个愉快的心情。”青八子没打算跟我争辩。
艾薇不乏暗示:“其实,我一直给你准备着房间,要不要去看看?这里,或许还差个男主人。如果你愿意,都是你的。”
“怎么,红番茄不算男人吗?”青八子一句话,令我十分解气。
“不解风情!”艾薇娇嗔一眼。
我快吐了:“我求你别嗲嗲说话,如果是个萌妹子,我还觉得赏心悦目。一个金毛狮王卖嗲,那真是猪八戒穿肚兜,辣眼睛啊!”
埃汲、华夏,同为四大文明古国。四个古文明,都在地球北回归线三十度上下。
北纬三十度,拥有的地球磁场能量非常奇异。
四个文明全在那条经纬线发源,各自生根发芽,源远流长。
玛雅文明、藏地高原,也都在北纬三十度上下,三星堆也是如此。
可见那条线,相当于地球的生命线。
四个文明古国,源于农业文明,肇始于数千年之前,且同为大河文明。
埃汲的尼罗河相当于国内的浊河,是母亲河,也是生命孕育的摇篮。不过埃汲的地理没有华夏那么得天独厚,甚至非常尴尬。
埃汲靠近撒哈拉沙漠,西边是利比亚沙漠,东边是阿拉伯沙漠,南边是努比亚沙漠。
正宗的沙漠海景房!
古埃汲人民一出门,就能看见延绵无穷的沙洋和金色丘山。水源全靠尼罗河供应,因此埃汲文明,主要是沿尼罗河而建立城邦。
最大的绿洲靠近地中海,原始时代称为上埃汲。靠近红海的,则称下埃汲。
各自分裂,互不统属。
因三面沙漠,面朝大海,极大限制了古埃及的疆域以及版图,人口和国土都牢牢钉在绿洲范围,文明如昙花一现,最后被灭亡同化。
事先查阅了一部分资料,国内倒斗和国外倒斗是两个概念。
我想,必须先学习枪械使用,还有炸药。
国外倒斗就靠这两样东西,什么南派北派、风水堪舆。
艾薇那伙人的理念,炸过去拉倒,非常幼稚,但很有效。
入乡随俗,我折腾了大半宿没睡好觉,第二天满脸疲倦的从**爬起来,稍微洗漱之后,便跟着去艾薇联系好的航空公司。
西行之路,开始了!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很多旅程并非我自愿选择,但迫于当下环境,和周围的人事关系,我往往极不情愿的往前走,步入一个又一个漩涡。
但和青八子一路,我没那么多怨气,心里反而有点期待。
至少和他进行这次旅程,不会太无聊。我和他没带什么装备,普通的双肩包放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护照手续,便抵达艾薇说的那个小机场。
国外不乏这种私人运营的航空公司。
各种设备相对简陋,但有个好处,机票便宜!
没有高大整洁的候机大厅,没有风情万种的漂亮空姐。
外国老娘们挺抠的,美其名曰不引人注意。
怕旅途无聊,我像出门旅游的人那样,买了许多特产放在背包里,作为无聊时光的调味剂。
在机场我还买了两块印着洋码子的本地巧克力。
百分百纯巧克力,苦得要命,吃了牙帮子痒痒。我咬了半口便顺手丢在垃圾桶,青八子也不喜欢那种刺鼻的苦味,顺手揣在了衣兜。
这是一架普通小型客运飞机。
大约有四五十人左右,来自各地各个行业,多是普通居民。有几个学生老人,以及一些看起来忙忙碌碌的白领。
我和青八子坐在飞机最后的角落,大眼对小眼,顿觉十分无趣。
将帽子扣在脸上睡觉,我尽量避免那种尴尬。
青八子则把淡漠的目光投向飞机窗外。
稀薄的云层挥洒如烟,巨大的金属铁鸟朝高空升起,地面犹如巨人的水泥大厦渐渐缩成密集的蚂蚁,直至消失在云层之下。
睡了片刻,飞机遇见高空气流产生颠簸,我不由紧张绷紧身体坐稳。
剧烈抖动让我想到空难的场景。
空难可比车祸严重太多,不过概率极小,我未免过于杞人忧天了。看向青八子,发现这人还盯着窗外,仿佛那千篇一律的蓝天白云有无穷魅力。
眼角余光瞥到我,青八子矜持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一点点金色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氤氲成光的海洋,点缀在青八子分明的下巴和精致的脸颊上,两颗黑色眸子灿若星辰。
没有过多如刀剑的锋芒,也没有过多如弱水的柔润。
恰到好处的气质,中庸为上,充满了东方男性温润如玉的君子魅力。
阳光像跳跃的音符,落在他翘起的睫毛上。青八子避开那团晃眼的光线,整个人放松缩在座椅,慵懒得像猫。
手臂松弛的肌肉线条,依旧蕴含极其惊人的力量,顺着他光滑的小臂舒展。
它山之玉,可雕琢为斧钺,亦可打磨为光滑的护身符。看见他,就觉得很安全,一种强大的气场,宽厚的肩背可以抗下任何风雨。
默如山,温如玉。
“醒了?”青八子弯腰捡起我掉在地上的帽子。
我打着哈欠,揉掉眼角泪水:“不睡了,刚才飞机一抖,我还以为遇见空难了。艾薇找的这家民营小公司,实在太差劲了,外国老娘们抠,精打细算不肯吃亏。”
没有空姐过来问需要什么饮料,那种飞机艳遇更是不可能!
青八子继续撇过头,将目光投向窗外。那是辽阔的天宇,白云成风,阳光似雨。
耳边偶尔有其他乘客的嬉闹声和交流。大概平静了几分钟,可能是半小时,青八子突然回过头,目光有了从未的郑重和认真。
“白泽。”
“嗯?”见他那副表情,从慵懒的贵族猫变成丛林猎豹,我不由紧张:“怎么了?哪不对劲吗?”
“这里没有人打扰我们。呼,我能给你说一段故事吗?”青八子的声音很小,糅杂着温暖的阳光传到人耳朵里,午后的安逸令人陷入那种舒适包围,融入他的气场。
“好好的,你想说什么故事?”
换个人,我未必有那耐心,但讲故事的是青八子,哪怕他板着脸说冷笑话,我觉得都极有意思。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有关我的事吗?特别是我的过去。我现在可以完整的,全部告诉你了。”
“真的?奇了怪,你不是不愿说吗。”
我对青八子的来历、过往,确实充满了好奇心和求知欲。
以前问他,他总是抿嘴不言,要么干脆生硬的转移话题。失败了几次,我那点好奇心便淡化了,识趣的不去问,免得他小心眼收拾我。
青八子磁性的声音夹杂难喻的情绪:“我说过,等时机合适了,我会把我所有的秘密告诉你。就今天吧,现在。”
我心脏狠狠一颤,莫名有了股失落和惶恐。
以前青八子憋着不说话,我反而没有那种患得患失的情绪。
因为我知道自己和他的约定没有完成,他不可能消失,也不能死!
可当青八子主动对我提起那些往事,我反而不愿接受。
我潜意识认为,他一旦告诉我那些,意味着他的任务完成了,是时候消失。所谓的话,其实就是遗言!
复杂的情绪令我难以控制自己:“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想到什么了?”
“我只想把我以前的事告诉你。”
“真这么简单?”我情愿青八子什么都不说,那样最好。保留我们彼此心底的秘密和空间,意味着他永远存在。
当世界上没了水,装水的瓶子还有用吗?
我不知道。
“嗯,希望你耐心听完我的啰嗦。”青八子眼底流露出伤感、如释重负、解脱、怨怼。那些五味杂陈的因素,都融入在他的骨血里,卡滞在无暇的玉石中成为不纯粹的杂质。
“你的话,我都愿意听。”我备受压力,吃力答道。
“谢谢。”
我抓住他的手腕,生怕他下一秒便消失了。青八子微笑着,用另一只手的掌心包裹我手背,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掌心老茧,被我所感受,证明他始终存在,而非镜花水月。
“或许每个人终将消失吧。”他的话像感慨,又像坚定毋容置疑的判断:“以前,我希望自己静静离开,最好没有人知道,那样就没人为我伤心了。现在,我想,至少我曾经来过这,我想让人记住我,哪怕只是被记在一张纸上,很薄很小的纸。”
“我会陪你走下去,相信我,相信。”我如同宣誓般郑重许诺道。
我们谁都不会死,谁都不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