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抢过杯子,像品茶那样又喝了两口:“是酒,绝对是酒。”
“是水。”青八子强调道:“看来你真的喝醉了,不信你再喝点,应该能慢慢恢复味觉。”
“是吗?可我总感觉是酒啊,难道刚才喝太多?”我自己觉得是酒,青八子非说是白开水,出于信任,我居然真的觉得自己在喝水。
不疑有他。抄起水杯一饮而尽,在昏过去之前,我愣愣盯着青八子戏谑的表情和那张玉雕的脸。丫的,这他娘分明是酒!
噗通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酒,是个好东西。
古人把清澈的叫做酒,浑浊的叫做醴。
相传最早发明酿酒技术,是尧舜时期的杜康。
也有说法,是大禹王的女儿发明酿酒。
酒,古称还魂汤、曲秀才、忘忧物。
通常男人喝高之后,会做出很多出人意料的事,所以有酒后乱性的说法。
按照正常情况,像我喝了那么多酒,第二天醒来,床边应该睡着一个女人,然后牵扯出一大堆伦理爱情纠葛,能上七点半黄金档的那种故事。
现实总是叫人失望。
次日,我迷迷糊糊醒来,被人用滚烫的毛巾擦拭脸颊。脑袋晕晕乎乎的发疼,胃里阵阵恶心,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呼吸都带着股刺鼻酒味。
青八子拿着毛巾出现在我面前。
没有美女,没有酒后乱性,没有任何火花和黄金档狗血故事。
见我苏醒,青八子便把干净的热毛巾丢在我脸上:“起来换衣服,待会我们就要走了,你去不去机场?”
“嘶,脑袋好疼,昨晚发生了什么?”
“你不记得了?”作为幕后黑手,青八子淡定杵在我面前,简直是大义凛然。
我呆呆问他:“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没把哪个黄花闺女糟蹋了吧?嘶,昨晚好像,好像你死了,不对,好像饺子里面包了个硬币,我们唱山歌,然后...记不清了。”
青八子腹黑的笑了笑:“昨晚菜头骗你喝酒,他说那杯是白开水,你喝了很多,然后就昏过去了。”
“这个死菜头,缺德他妈哭缺德,缺德死了。这么阴损的主意,他是怎么想出来的,简直麻子推磨,转圈坑人,光屁股捉贼,丢人到家。”
喝完酒的后遗症很明显。
我碎碎叨叨骂着缺德的菜头,青八子脸上笑容闪过,接着换了严肃的口吻:“对了,你喝多之后,还做了点事。”
我看自己身上换了睡衣,不由骇然:“难道我真把谁家黄花闺女给糟蹋了?”
“倒也不是。昨晚你喝多了,跑出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衣服裤子脱了,光溜溜在街上乱跑,很多人都看见了。”青八子阴险使坏,哄骗我。
他平时是个老实人!
以至于他说什么,我就信了,以前的青八子太具有伪装的欺骗性。我一直认为他是个正直善良,勇敢强大的存在。事实证明,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丫是个混球,超级大混球!
“什么?”我震惊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险些飞到天花板上趴着。
青八子这话令我魂不附体。
他在我心里,是个正经人。他那么严肃那么认真那么恳切的对我说,我自然是信了,而且深信不疑。
某个混球淡淡补充道:“而且很多人拿出手机拍照。”
“你...你怎么不拦住我啊!”
“没拦住。”青八子毫无愧意,脸不红气不喘:“附近街坊邻居全部瞧见了,还把你认出来。”
“我,小爷不活了!”我痛哭流涕,喝酒真是害人不浅啊。
昨晚喝断片,我一直记不太清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我真脱光了满街跑?
“不仅如此。”青八子冷漠补刀:“你还把压在床底的钱全部取出来,边跑边到处洒。”
“什么?”我更加惊悚了。
“我,我的钱啊!”无语凝噎半晌,我大吼一声,两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起来大哭。
丢人还是其次,小爷的私房钱啊!
“节哀顺变。”青八子毫无诚意安慰我:“不管怎么样,我不会笑话你的,别人就不好说了。”
“惨啊!”
我摇摇头,哭得稀里哗啦,岂止是痛不欲生,简直是痛不欲生,很痛很不欲生那种:“我再也不喝酒了,丫的,谁能告诉我昨晚到底什么情况,我脑袋进水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青八子用异样目光扫视我。
大白牙听见卧室动静,端着热乎乎的汤圆进来冲我努嘴:“大清早你鬼哭狼嚎干啥,失身了?”
“酒后乱性,真是酒后乱性!”我捂着脸,羞得像猴屁股似的:“早知道昨晚我就不喝了,丢死人了!”
大白牙想了想,对我道:“也是,让你少喝点,闯祸了吧。”
“可你们应该拦着我啊!”
“电光火石之间,哪里拦得住,你直接把引线给点了,噼里啪啦,炸得到处都是。”
我没工夫理会大白牙,一把抓住青八子的手:“我没脸在这呆了,要不跟你去北方吧。呜呜,太惨了,别人都是酒后乱性,**睡个美女,为什么我是人财两空!”
“什么人财两空。”大白牙没听懂,乐道:“真正惨的是赵菜头吧,你一声不响把引线点着,差点把他炸上天。”
我倒吸口凉气:“我怎么感觉咱们两个说的不是一件事?”
青八子脸色微变,体贴的说道:“你刚刚醒过来,先躺好休息吧,机场不用去了。”
“等等。有点不对头。”我偏着脑袋,仔细端详青八子的脸:“你丫的刚才说我喝醉了脱光衣服到处跑,是真的还是假的?”
大白牙惊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谁告诉你的。”
“他!”我愤怒指着青八子那张可恶的脸。
青八子不自然的咳嗽两声:“好吧,刚才我跟你开玩笑。昨晚你喝醉了,把火炮点燃,炸得菜头满地跑,其余的...倒也没做奇怪的事。”
“合着你刚才骗我!”我气得血脉倒流,险些爆体而亡。
你奶奶个熊,干的那叫人事?
“谁叫你那么傻。”某个混球理直气壮:“这种离谱的事你都信,嗯,还需要加强自身意识。”
“老子弄死你!”我抄起枕头朝青八子丢过去。
大白牙把碗顶在脑门上:“哇塞,你们两个大清早就搞全武行,别吵着邻居,要不我给你们递菜刀?”
青八子甩了两个刀眼,一脚踹飞大白牙:“都是你多嘴,吃你的汤圆。”
“关我什么事。”大白牙无辜跑远。
“姓宋的,你给老子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刚才我几乎吓疯了,试想昨晚我真的脱光了满街撒钱,还有什么脸见江东父老啊!
正当我羞愤欲死,无地自容时,大白牙跳出来,告诉我昨晚发生的真相。由此可见,大白牙人品比那混球好太多。
青八子双手抱肩,靠在门框上:“不过来,你过来。”
“嘶,你丫丫的,你以为我不敢揍你是吧。”我掀翻铺盖,蹬腿便要下床。
一离开被窝,真冷啊!
我立刻缩回去,浑身起鸡皮疙瘩,冻得发抖:“你等着,我不收拾你,白泽两个字倒过来写!”
“噗。”青八子见我狼狈的模样,恶趣味得到极大满足:“出来吃汤圆。”
“青八子,你变了!”我冲他大吼。
以前,他善良勇敢,简直是正义的化身。
现在活脱脱就是个混球,在北海皇陵,这人脑袋多半进了水!
青八子他们订下午机票。
行李这些实在不需要。
青八子几乎是潇洒的揣着裤子兜,两袖清风从我这净身出户。
菜头也忙着回桂州看香草,他说以后住在三牛寨,秋天给我们寄点当地土特产。
那的野山菌非常鲜,还有土腊肉。
“小白啊,菜爷发誓,下次再和你放鞭炮,赵菜头三个字,倒过来写!”
昨晚菜头抱着鞭炮出来。我喝得颠三倒四,迷迷糊糊就把引线点燃。菜头几乎是抱着一捆炸药包冲进了敌人堡垒,壮烈的和一堆火炮同归于尽!
我尴尬擦着冷汗:“下次咱们不喝酒,喝酒伤身。也不放鞭炮,污染环境。”
菜头捂着烟熏火燎的脸,咬牙切齿:“丫丫的,你最好说到做到。你小子净坑人,菜爷跟你得少活十年。”
“行了行了,不就是火炮嘛。你该庆幸,昨晚咱们没买窜天猴,否则你现在还在月球漂着呢。”
“那感情好啊,菜爷搂草打兔子捎带手,把嫦娥的坟给刨了,祖师爷的功夫不能丢嘛。”
我语重心长的劝他:“既然金盆洗手,地下那些事就不要沾了。你现在有家有口,再过几年就是有孩子的老男人,要顾家。你不要学那个青八子,越活越混账,腹黑得很,麻子推磨转圈坑人。”
“得得得,你个小屁孩,什么时候轮到你给菜爷上思想政治课。菜爷根正苗红,从来都是去地下搞文物科研工作,和墓里的坏人做艰苦卓绝的武功抗争。”
送菜头一行人到了机场。
眼看要分别了,我心中起了淡淡的愁绪。
大过年,别人都是阖家团圆,偏偏我要送自己的好兄弟好朋友离开。
心中不免愁苦,有种无法稀释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