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说,“很多年前,有个叫玉祖仙的倒斗之王,从一些上古墓里,发现很多科学无法鉴别的金属。这些金属片,铭刻了很多神巫时代,失传的文字。”
这个我知道,玉祖仙的出现,引发了很多人对本始神书秘密的探索。
周穆王,是上古最接近西王母国真相的人。西王母国的祖先,就是控制三皇时代,那个最接近于“神”的弇兹氏!
“这些东西,从民国时期,就被高层所重视。所以到了后来,清算的时候,金属片的秘密,成为很多土夫子戴罪立功的机会。而能从里面获取利益的,就是当时一批有识之士。他们也想借助上层的力量,窥视远古神话真相,了解背后的秘密。”
穆王留下的本始神书,被玉祖仙盗掘出古墓,引发了后面一百多年的乱象。
窖子帮从那时应运而生。
因为卢芹斋的原因,窖子帮掌握第一手最完整的原始资料。
“为了消灭窖子帮,并且接收窖子帮掌握的线索,当时南方和北方,各自在大清洗的潮流之前,向高层推荐家族的人才,担任相关的行动计划。”
“我知道,二九计划的总负责人,是洪天康。”
“嘿嘿,洪天康只是个被架空的糊涂蛋而已。要知道,古代倒斗是大罪,会断子绝孙的,怎么可能有源远流长的大势力一直从事这个行业。不过为了骗过一些人,当时南方几个掏沙神将,决定共同组建一个家族,以此瞒天过海。”
那人对洪天康非常不屑。
可能他当年,也参与过算计洪天康的计划。
几千年的文明下来,想对发掘的古墓做点手脚,或者不经意增加什么线索,实在非常容易。
“你是意思是,林家的族人,全是当年那个计划,从外面组建起来的?”
“嗯。”对方点点头:“好久没跟人说话了,是有点语言障碍。给你打个比方吧,比如你要建立一个帮派,那就必须有合伙人,从事不同的行业和分工。最大的老板叫帮主,其次是各个堂口的掌柜。”
“林家也是当时掏沙神将里面,精于算计的人组建出来的。只不过称谓变了。最大的那个人,我们管他叫爹,我们这些人,就以兄弟相称。”
“这...”我完全呆住,没想到事情是这样!
难怪他说和我没血缘关系,家族当年第一代和第二代人物,就相当于是人才市场自己找的!
怪不得老爸不让我跟着家族姓。
什么大伯二伯,如果没有那个亲戚的称呼作为纽带,大家根本就是陌生人,仅此而已。
想想老爷子当年被掉包,大伯小叔他们的冷静和谋划,没有丝毫失控的步骤。
因为被暗害的老爷子,压根不是亲爹,只是名义上的老爹。大伯他们,自然能很慢条斯理的布局,直接跨过人性的弱点。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说的东西,太不可思议了。”我浑身脱力,身上全是冷汗,几十年的认知瞬间破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事实,虽然你可能很难接受。不过你要知道,他们已经抛弃你了,因为你们没有任何联系,只是雇佣关系的员工。现在他们想起我,就把你骗到这给我用,不过我不会领这份情。”
我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很想失控的跑出去,大吼或者大哭几声。
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不过这人说的东西,又不像是骗我。
联系以前的破绽和谜团,他的这个说法,能完全解释得通。一帮当年的老狐狸,为了共同的利益,凭空组建出了庞大的家族体系,作为筹码,参与那个和神有关的豪赌。
应该是赌赢了。
老爷子白手起家,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而是阴阳博弈必然的结果。里面的水太深,我一想,便浑身颤栗。
“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总不可能,是单纯的想和我聊天吧。”我敏锐的盯着他,但紊乱的呼吸,早已暴露了我的底气。
我没什么筹码跟他谈判!
“我只想告诉你,你被他们放弃了,就像他们当年放弃我。这个局很庞大,里面的错综复杂超乎你的想象。死个把人只是小意思,只要不影响历史的进程,其实人人都是胜利者。”
我发现他在挑拨我内心的矛盾,摧毁我几十年建立的人际关系。
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崩溃,会发疯,他就得逞了。言语舌齿杀人,是不见血的!
“你说的话有问题。”我道:“如果你说他们放弃了你,那这几十年,外面有个和你拥有同等身份的人,又是怎么冒出来的。按理说,你应该是家族计划的关键人物,他们要么利用你,要么杀死你,不可能留着你又不用你吧。”
“你见过工厂烧制花瓶吗?”他笑着问我。
接着说:“工厂烧制一批花瓶,无论是大小还是尺寸甚至瑕疵,几乎是完全相同的,从外表根本认不出来。打碎了一个,用同样的补上,你能说补上的那个就是假的吗?”
“他们不是不想让我永远闭嘴,而是我比他们聪明。他们杀不了我,就只能找我的替代品,继续那个计划,至少外人是看不出破绽,也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按照他的说法,林家成立之前,那批大佬就考虑到,参与进来的人会遭到暗算或者谋杀,以及一些不可控的意外。
如果重要人物死了,计划会宣告破产。
所以明面上负责组建林家的人,实际上,背里都有很多相同的备份。
比如老爷子出了意外,马上就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真货去顶替他。外界监视,是不会发现他已经死了。
因为有很多相同的花瓶,随时随地等着更换,永远保持队伍的神秘性。
试想一个家族,他的族人出入全国凶险的墓地,最后全身而退,并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那么,没有理由怀疑这个家族,是近现代伪造的,肯定会把它当做世家门阀来看待,这也是一种造假!
“其实你也有很多‘兄弟’。所以他们毫不犹豫的出卖你,用你跟我做成交易。你死了,外面的你依然活着,脾气、性格、外貌,没有丝毫差异,就像克隆。”
“我不信。”我确实快被他说得崩溃。
他口中的真相,颠覆了我以往整个的世界,说崩溃都轻了。有那么几个呼吸,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假设“我”死了,但世界和户口上,“我”还活着。
我依然会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吃饭睡觉完成工作,没有任何人看得出里面的端倪。
“所以说,咱们两个同样可怜。”那人笑得阴森:“都是被他们无情的抛弃,不过我运气比较好。有些人被抛弃后,直接给装在棺材里面,至少我还活着,还见到了你,乖侄子。”
“我不认。你爱说什么说什么,空口白牙,随你怎么编。”我崩溃的捏着自己麻木的脸颊,让疼痛把自己拉回现实。
我反复强调这句话,反复的去否决他。
“我们两个同病相怜,外面的花花世界,已经有人代替你活着了,认命吧。除非,你跟着我,去改变,去干掉那帮王八蛋。”对方低沉的说道,恶魔般的话反复给我洗脑。
他之所以铺垫了那么多,就是要击溃我的心理防线。
他确实快成功了!
羊常的脑袋就在那摆着,死亡已经吓不住我。不过我脱口问他:“跟我来的那个高个子,人呢。”
把青八子扯进来,是我现在唯一的愧疚。
那人摇摇头:“他不是我要等的人,已经送他走了。”
“什么?”我暴怒的从地上爬起来,生怕看见青八子的头,那我肯定发疯了:“问候你祖宗,老子跟你拼了!”
没想到青八子也死了。
那瞬间的信息量,直接撑爆了我大脑最后一点理智。
我狂怒的扑过去,抄起他放在地上的刀,直接往他胸口捅。
一股子逆血涌入头顶,我什么都顾不得,甚至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失去的。
“疯了。”对方后退几步,诧异的盯着我,大概是没猜到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抄起刀要杀他,那人果断从衣兜掏出手枪:“把刀放下。”
“放你妈个头!”
砰!
枪声,子弹,血。瞬间的事,我便觉得自己的心脏穿了个眼。
生命迅速流失。我颓然的跪在地上,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出来,然后咳出大量的血泡子。
“你姥姥的。”
死之前,我骂了声,举起刀往他脚下的石头磕了两下,才合上眼。
两百块啊,你死了,小爷也来陪你。黄泉路上,咱们两个手拉手,谁也别拉下。
当我再次有意识时,自己仍然在那个山洞里。
旁边是落满灰尘的木箱,里面有手榴弹和很多军工装备,光那个熏得漆黑的搪瓷茶杯,就充满了年代感。
木箱不远处,有树皮的吊床。在我面前,生了堆火,像野人的怪物坐在木墩上,饶有兴趣的盯着我看...
难道,我刚才做梦了?
不过梦境,怎么可能提前预知山洞的景象。坐在我面前的那个人,还是他,怪笑的看我。
脸上全是松树皮的褶皱,说是妖怪更为恰当。
一切可能是梦,可能是已发生的现实。
地上没有人头,没有血。我动了动身子,唯一不同的,是自己被对方用麻绳捆起来。
另外,心脏的位置虽然没有枪眼,衣服的前后却有大量新鲜血迹。
我很迷茫,突然明白庄周梦蝶,是有多么操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