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胡茬的年轻男人,手中提着一箱纯牛奶,满身风霜。

而他身后的中年女人,身形瘦削,尖嘴猴腮,满脸刻薄像。

“小橙,听说你住院了,我特地赶过来看看你。”年轻男人说着,将牛奶放在了桌上,“这两天有没有好一点?”

这个年轻男人名叫的孟山辉,是陈小橙亲舅舅的儿子,也是她的表哥。

而那个满脸刻薄像的女人,则是她的舅妈。

陈小橙之前一直没有联系过老家的家人,估计是警察帮忙联系的,孟山辉和张莲才会赶过来。

“谢谢表哥,我已经好很多了。”她轻声说。

张莲丝毫不遮掩她眼底的嫌恶:“警察还说你伤势严重呢,怎么我看你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我们从老家赶过来,光是车费都花了好几百,结果你在这病房里过得还不错。

可真难为我们这一路奔波了。”

“妈,你怎么说话的,小橙还受着伤的。”孟山辉紧紧皱眉。

张莲犯了个白眼儿:“之前就跟你说了,人家在城里过得好得很,哪里需要我们来看她。”

她看向眼镜男和板寸头二人:“人家从我们那小山村里走出来,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待在城里都忘了祖宗。”

陈小橙原本看见表哥的高兴笑容,因为她这些话全都消散。

她从小父母意外双亡,所以她是舅舅一家抚养长大的。

可是,舅舅和舅妈都不喜欢她,因为她的到来,他们要负担的东西变得更多了。

她心里知道,也并不恨舅舅。

可舅妈从小就不停让舅舅把她送走,甚至在她考高中的时候,舅妈还撺掇着不让她继续读书了。

是大她三岁的表哥疼她,知道家里兄妹俩只能有一个人可以继续读书,他就放弃了高考的机会。

孟山辉那时候刚满十八,就去县城里打工,挣的钱一半寄给家里,一半就留给她读书。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他,她现在都不会有这样的成就。

所以,看在孟山辉的面子上,陈小橙脸色也不至于太难看。

“舅妈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让哥哥担心。所以没有跟家里人说这件事。”她垂眸。

张莲却双手环抱在胸前,坐在了病房里唯一一张椅子上:“这么说你还是好心咯。”

陈小橙懒得搭理她,而是跟孟山辉聊天:“表哥,你最近还好吗?”

孟山辉露出一个憨厚笑容:“好得很。我跟你嫂子打算在县小学开一家小卖部。

等店铺开起来之后,再存点钱,我跟她就结婚。”

“哇,那太好了。那铺子现在是?”陈小橙问。

孟山辉说:“前几天刚找到了一家转让的门面,昨天才刚刚签了合同。

你嫂子这两天在忙铺子装修的事情,不然她也会跟我过来看望你的。”

“没事,其实我这点小伤,在这儿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可不能因为我就耽搁你们开门做生意。”陈小橙说。

孟山辉眼底流露出些许担忧:“小橙,我看你现在过得其实也不太好。

你要不还是跟我回老家吧。跟我们一起学着做生意,也总比你在外地一个人拼搏好。

你看,你性格又要强。如果这次不是警察通知,你是不是准备一直不说?”

他猜得真没错,她确实打算不告诉他们。

陈小橙自从毕业之后,就进入了凌氏集团工作。

头两年的时候,她确确实实隔三差五的回老家,还给家里寄了不少钱。

可是,后来发生了那种事情……

盛兰雅让她在这个城市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只能做一个被人随意践踏侮辱的清洁工。

她每天连吃饱饭都成了问题,哪里还有脸回老家?

她还记得,孟山辉有一次打电话问她,在凌氏集团的工作是否还顺利。

她哽咽着不知该怎么说。

那种悲伤与绝望,委屈与愤恨,她不想再重新经历。

所以,后来的这段时间,她就没怎么联系孟山辉等人了。

这次受伤,她依旧没有打算联系他们。

“表哥,其实我过得挺好的。”陈小橙婉拒了他的好意,“我的老板对我挺好的,我不想辜负她对我的信任。”

每个人追求的东西都不一样,孟山辉也不能强迫她跟自己一样。

从小,他就知道,自家这个表妹冰雪聪明,性格更是倔强要强。

她认准了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唉,只要你能健康就好。”孟山辉说,“你不知道,警察说你伤得很严重,我在来的路上都快急死了。

差点还以为,这该不会是咱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吧。不过还好不是。”

陈小橙咯咯笑道:“哪有这么容易就死了。”

谁知,张莲又冷嘲热讽道:“我看她过得比谁都好,这种克死爹妈的硬命,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陈小橙脸色咻的苍白。

父母的死,这是她这辈子都走不出来的阴影。

孟山辉紧皱眉头:“妈,你不要这么迷信好吗?小姑和小姑父明明是车祸,跟小橙又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怎么她陈家偏偏就死了她爸妈两个人,她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张莲说。

一个农村妇女尖酸刻薄的形象,在这间纯白无瑕的病房里,表现得清清楚楚。

眼镜男抓住了这个机会,说:“阿姨,这种事情有时候确实挺玄乎的,真不好说。”

张莲一看这眼镜男附和自己,就更加兴奋了:“你看看,人家都说这种事情不好说。”

孟山辉只能叹气摇头,他目光落在这两个人身上,不知为何感觉这两个人好像不是什么好人。

“小橙,我们来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这两位是……”

眼镜男连忙说:“我们是小陈的同事,知道她受伤了,所以才过来看看她。”

“哦。”孟山辉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板寸头又说:“刚才说的事情,你多考虑考虑吧。毕竟你如果在这里得罪了凌家和盛家,那你以后在这儿估计也会寸步难行。”

张莲连忙问道:“哟,这是怎么回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