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镇流民一事,已然惊动了官军。

赵参将得知消息,亲自赶来了山南镇。

看着地上还没干的血迹,以及满地的死伤者,赵参将面色凝重,转头望向王老七。

“王老七,你这下手比官军还狠。”

赵参将面色凝重。

官军对付这些流民,向来都是活捉,哪会像王家这么狠。

王老七余怒未消,看见官军到来,只好收起怒意,解释道:“将军,这些流民勾结起来,要抢夺我王家粮铺,我们不得已才下死手。”

“你王家不是在山南镇呼风唤雨吗?怎么连流民都敢抢到你头上?”

赵参将眉头紧锁。

“将军,是那陈默怂恿流民,散布谣言,利用那群流民对付我们王家。”

王老七告状道。

“哦?本将军怎么听说,昨天岭头村也被流民抢了?”

赵参将忽而道。

“不可能。”

王老七很清楚,昨天岭头村根本没有损失。

“这可是我手下的人禀报的,难不成有假的?你是不是借机又想对付陈默?”

赵参将质问道,直视王老七的眼睛。

“这……”

王老七欲言又止。

昨日岭头村一事,就是他王老七指使的。

听赵参将的语气,莫非是知道了一切?

之前王老七就答应过赵参将,绝不再制造麻烦。

“王老七,马上就是春节,本将军可不想有任何麻烦,你听清楚了吗?”

赵参将语气里带着警告道。

“将军,我……”

王老七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赵参将环顾四处,神色威严道:“今天这件事,本将军可以帮你压下去,但之后,别再让本将军难办。”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他可不想这种时候,还要官军出来解决麻烦。

“小人明白……”

见赵参将态度如此强硬,王老七根本没底气拒绝。

王家虽然在山南镇几乎是一手遮天,但也不过仅限于山南镇一带。

现在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王家也不利。

可一想到粮铺损失惨重,王老七心中阵阵怒意。

看来这些日子,暂且不能对陈默和岭头村动手。

反正王家有的是时间和本钱,看你陈默究竟还能抗多久!

……

时间流逝。

岭头村内外,一片安静祥和。

或许是因为真的有官军在附近巡查,那些流民再也没有成群出现过,偶尔有几个人抱着木柴,想要讨口饭吃。

这其中,还有人拖家带口,看来十分可怜。

一些村民于心不忍,便分了他们一点粮食。

就这么过了好些日子,岭头村的村民们继续忙着加固寨子,有空就跟着陈默,一起上山收集打猎。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春节。

除夕。

往年这个时候,村里大多都是一片死气沉沉,哪怕是重要的春节,还有不少村民们都要忍饥挨饿,根本没有心思过年。

但今年已然完全不同,经过大半年的辛苦劳作,现在每一户家里基本都储存着不少粮食。

先前腌制的腊肉,很多都舍不得吃,就是要留着过年。

新的一年,村子里弥漫着一股喜庆的氛围。

陈默一家,早早就吃了团年饭。

如今他们家也完全焕然一新,新建的房屋加上院子,比以前的旧房子大了有三倍。

而且因为陈默家处在角落,四周还有多余的空地,都被陈默用来改造成农牧场。

之前他特意留下了几只鸡和野鸭,并没有舍得吃,经过几个月的精心喂养,鸡鸭都已经下蛋孵化。

如今这一片农牧场,已经有三十多只鸡鸭,等到明年,这数量可能还可以多增加几倍。

除此之外,之前上山捕获了几只野兔,陈默并没有杀掉,而是一起养了起来。

这些野兔繁殖得很快,没过多久,就从几只变成了十几只。

新的一年到了,家中的资源已然愈发丰富。

吃过饭后,陈默便切了好几块腊肉,又装了两条熏鱼,带着一些粮食,朝着隔壁走去。

他先是去到苏昊的住处,敲了敲门。

这些日子苏昊已然融入村子,因为入冬没有上山制盐,就跟着其他村民一起干农活。

“默哥!”

苏昊打开门,一看见陈默便一脸高兴。

“给你送点吃的,年夜饭当然要吃点好的。”

陈默说着,拿出准备给苏昊的那一份,缓缓打开。

片刻后,肉香味弥漫着整个小屋。

望着桌上那鱼和肉,甚至还有一盆饺子,苏昊顿时愣住。

他往年都是独自过年,荒年里能够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根本没见过这么丰盛的年夜饭。

一想到这些年四处漂泊,哪怕是加入盐帮,也根本没有家的味道。

可如今来到这么一条小村子,却让他内心多了万分暖意。

想着那时,鼻子莫名一酸,眼眶也红了。

“怎么了?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陈默笑着打趣道。

苏昊连忙抬手擦了擦眼睛,颇为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没哭,谢谢默哥!”

在盐帮的时候,他也是见过了人心险恶,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真心对待他。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先吃饭吧。”

陈默摆了摆手。

苏昊点了点头,拿起筷子,道:“默哥,你也吃吧。”

“我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

看着满桌的饭菜,苏昊便是狼吞虎咽起来。

“对了默哥,等过了这几天,天放晴了,我就上山看看盐井,顺便制一点盐。”

在村里待着这么些天,苏昊心里一直记挂着盐井的事。

毕竟那可是一笔大买卖,而且也跟致和镇张家那边谈拢了,只要有时间,就能够赚取不少银子。

“也行,不过最近这一带不算安稳,你出入都要注意点。”

陈默叮嘱道。

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离开苏昊的住处后,陈默便提着剩下的粮食,往着村外的小木屋走去。

最近村子一片祥和,梁铭也是颇为安逸。

现在名义上他是村子的护卫,但除了偶尔上山转一圈,其余时间他基本都是躺着睡觉,并没有加入到劳作。

每隔几天,才抽出时间,开始训练村里的壮丁。

村民们也早已经习惯了这人的存在,知道梁铭身手不凡,又加上他是村里“团练教头”的身份,对其也是十分尊敬。

“梁兄。”

陈默来到屋外,朝着窗户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