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义抱着头,躲在城墙边上一个无人的角落。

前面不远的地方,士兵和城中的感染者正在进行殊死搏斗,爆炸声此起彼伏,偶尔还会有一截残肢掠过霍明义的身体。

他之前是霍家军的军医,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场面,断臂残肢见到的多了去了,早就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但是这一次不同。

一想起,自己就曾经是那些只知道疯狂屠戮的感染者当中的一员,有可能咬死过无辜的路人,甚至可能吃过不该吃的东西,霍明义就觉着反胃。

他想起自己刚刚清醒的时候,认出来顾若那一刻的救赎感。

霍明义抖动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年纪一大把,之前做了不少的错事。

就像是他明明知道,他的小闺女的死是咎由自取,还是执意离开霍家军,这完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迁怒。

而现在,顾若给了自己第二次的生命。

没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是无法知道生命的宝贵的。

他已经死了一次,不能再死在这些感染者手里第二次,更加不能让救了他性命的顾若也死在这里。

那可是造福了无数百姓的将军夫人啊!

他又猛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快想,他一定还能够记起来什么的!

只要他能够想起来自己在失去意识的那一段时间 ,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没准就能够帮上顾若的忙,没准就会让这些霍家军的好男儿逃过这一次的劫难……

也许是给自己的压力实在是太大,霍明义的耳朵忽然嗡嗡地响了起来。

他耳鸣了!

那响声尖锐,直接就回响在他的脑子里面,让他差一点就惊呼出声。

他抱住头,忍受着这一刻耳鸣带来的痛苦。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紧紧抓着自己头发的手指忽然就松开了。

这种耳鸣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他在失去意识的那一段时间当中,好像也有这种耳鸣的声音,经常地回**在自己的脑海当中。

可是他那个时候的身体,明明应该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感觉,甚至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可是他为什么还会记得这种耳鸣的声音和感觉?!

难道,这些发了疯的百姓,不只是可以被那种味道所吸引,还有这种声音?

霍明义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刚要往顾若的方向跑,结果 差一点就撞到顾若的身上。

“小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顾若激动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霍叔,别着急,你想起来什么了?”

“声音!除了那种味道,我还记得,我的脑海里面还有一种声音,就像是耳鸣的时候发出来的那一种尖锐的嗡鸣声!你说那种声音,会不会对这些感染者同样有吸引,甚至是命令的作用?”

顾若的心狂跳了起来,她反手握住了霍明义的手,拉着他往城墙的方向跑。

“不管是什么,咱们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顾若一路拉着霍明义上了城墙。

城墙之外,密密麻麻的感染者竟然堆叠到了一起,有不少的人开始踩着同伴的身体向上攀爬,似乎是想要爬到城墙的上面来。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渗人,就连身经百战的士兵都被这一幕震惊到手脚发软。

相比之下,顾若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这种场面,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她扶着霍明义的肩膀,又把丁大兴给叫了过来。

“霍叔说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在被感染的时候,还听到脑海当中有一种声音。

我一直在寻找,感染者之间另外的联系方式,而且我猜测,他们之所以会这么疯狂地进攻栾城,应该是有一名,甚至是几名领导者。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忽视现在下面这混乱的场面,从这些疯狂的感染者当中,找到表现的特殊的那个人。

如果是这个人在给这些感染者发号施令,那他一定不会跟这些人一起进攻!”

丁大兴的眼睛亮了亮。

现在任何一个有可能破局的办法,他们都要尽量去试。

于是他又找来几个眼神特别好的斥候,站在城墙上面,和他们一起寻找,那密密麻麻的感染者里面,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头,不好了,城门已经开始摇晃,看着支撑不了多久,估计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城门就要破了!”

丁大兴咬着牙,分出来两千的精锐,他亲自带着下了城墙,来到城门的位置,准备城门破了之后,与那些冲进来的感染者来个短兵相接。

城墙之上,一名斥候的手指忽然指向了一个位置。

“夫人您看,那个位置的那个人就一直没有动过,还有他的身前身后全部都是感染者,但那些感染者在经过他的身边的时候,都没有撞到他,这是不是很奇怪?”

顾若和霍明义都顺着那一名斥候的手指看过去。

这个时候,顾若就很是佩服这些斥候了。

不愧是相公从成千上万的士兵里面挑选出来的人才,各个方面都比普通人要好,居然能够在这么多的感染者当中,锁定那么一个看起来异于常人的人。

顾若在士兵的指点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算是找到了那个人。

那人确实奇怪,就站在那里,宛若一块磐石一样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奇怪,不像是其他的感染者那般带着一种扭曲和僵硬的感觉。

他的脸看起来特别的平静,如果不是因为他也是形销骨立仿若枯骨,同时双目赤红,那应该是没有人能看出来,这人也已经被感染了疯病,失去理智。

只是一眼,顾若就能够确定,这人就算不是这些感染者的领导者,也一定不会是一名普通的感染者。

“就是他!将这人打死,也许这一场绝境会有所转机。”

斥候面色凝重地开口。

“可是这人站在感染者中间的位置,咱们这些健康人出去,恐怕根本 就没有机会能够走到那个人的身边打死他。

他离着我们这里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无妨,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你去把丁大兴给我叫上来!”

丁大兴带着人,又抬过来了十多根一人粗的树桩子,抵在了城门上。

原本已经变得摇摇欲坠的城门稳定了一些,看起来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