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顾若最为欣慰的是,之前为了收留那些残疾人,而建造起来的福利性质的工坊,里面产出的东西的品质,已经超越了别的所有的工坊。

这对于顾若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

当初建造这两个工坊的时候,抱着的就是安置这些残疾人的心思,并没有想得到什么回报。

结果这两个工坊的回报却是最大的。

等着将铺子里面的事情都处理好,顾若去了一趟残疾人的工坊。

管理这两个工坊的,是一个叫做卢阿大的老头。

这老头厉害的很,没有了舌头,还断了一只左手。

但是他却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在这一百多名残疾人当中,树立起来了谁也抗衡不了的威严。

顾若通过了解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卢阿大,她的工坊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顾若到达工坊的时候,卢阿大正在训斥小叶子。

卢阿大的舌头被剪掉了半截,发声不受影响,就是说出来的话不清晰。

他一边比划,一边咿咿呀呀的,说的对面的小叶子都抬不起头来。

顾若没有惊动他们,在一个角落里面看了半天。

这个卢阿大的脾气可真大,吼的口沫横飞,喷了对面的小叶子一脸。

一段时间没见,小叶子长大了不少,看着倒是有越来越清秀的趋势了。

听着卢阿大吼的差不多了,顾若笑着走了过去。

“卢管事。”

卢阿大激动的呜噜了半天,顾若也没听明白他说的是啥,瞅着应该是对他表达感激、欢迎、激动等的比较激烈的情绪。

高志急忙跑了过来,给顾若进行翻译。

“东家,卢伯伯说的意思,是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特别的感激您,多亏了您,才能让我们过上今天这种有尊严的自力更生的生活,我们一定努力工作,给您创造更多的价值,也只有这样,才能回报您一二……”

高志说完,转头看了看卢阿大。

“卢伯伯,我说的对吧?”

卢阿大对着他竖了竖大拇指,又对顾若连连鞠躬。

顾若笑着把他扶了起来。

“好了,你们之所以能过上今天的生活,还不是因为自己自立自强,如果你们自己没有自立的心思,我就算是给了你们这个机会,你们也是抓不住的。

我今天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过来看看你们生活的怎么样。

你们如果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跟我说,只要是合理范围之内的,我一定会满足你们的要求。”

卢阿大急忙摆手,表示他们生活的都很好,没有任何的要求。

高志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那些说不出来话的伯伯比划的东西,他都能够对着顾若翻译出来。

高志的性子也变化了不少,胆子比之前大了,说话也都有理有据的,就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面对顾若的时候,有些拘谨,但是并不怯场。

他带着顾若在工坊里面进行视察,视察完了之后,又把她带到了他们居住的地方。

他们居住的地方收拾的特别干净,被褥叠的整整齐齐的,高志说,这些也都是卢阿大要求的。

“那位卢伯伯很有领导的能力啊,将你们这里的一切都规划的井井有条,工坊里面商品的质量,也是所有工坊当中最好的。”

高志觉着有些自豪,小脸微微泛红。

“卢伯伯确实很厉害,他教训起人来的时候,可是毫不留情的。

一开始的时候,工坊里面也有不少偷奸耍滑的伙伴和伯伯,他们都觉着,反正他们都是身体有残疾的,您建这个工坊,其实就是给他们一个去处,您这么有钱,不可能指望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那个时候,卢伯伯就站出来训斥他们,还打了几架,把不服他的人都给打服了,这样慢慢的,我们这里所有的人才都开始听他的话的。”

顾若觉着有些诧异。

“还打架呢?”

“是啊,卢伯伯打架可厉害了,谁也打不过他。”

“可以可以,我得多给卢伯伯加工钱,他为这里可是操碎了心。

对了高志,我看你聪明伶俐的,而且也很会表现自己,不怯场,留在这里一直做工怕是屈才了,要不然我送你去学堂念书吧。

念书之后,你的选择就又多了一条,如果喜欢做学问,而且是这块料,那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培养你,让你有更加广阔的未来。”

高志呆了呆,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后就对着顾若跪了下来。

“恩人,您的大恩大德,高志没齿难忘!从朴三爷的手里将我们这些人解救出来,您就已经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然后您建工坊安置我们,现在又给我读书的机会!

我高志 在此立誓,今后就是做牛做马,也一定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顾若笑着把他拉了起来。

“你这孩子,别动不动就跪的,最主要的还是要你争气,你要不是这块料,就算我想拉,那也拉不起来的。

你要是想读书,我就带你去见见小伙伴。他们的身体都是健康的,不过都是一些小乞儿,身世和你一样可怜。

他们都是好孩子,会和你相处的很好的。”

高志高兴地点头,然后又露出为难的表情。

“可是我要是去上学,就没有时间赚钱了。我放学之后,和休沐的时候回工坊做工可以吗?这样我做工的工钱,才有可能稍微补一下我的学费。”

“你想的还挺多的,行,学堂里面的那些孩子也是一边上学一边做工,他们有自己的小工坊,做的东西和你们这里也是大差不差,到时候你和他们在一起就行。

那你就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我和卢伯伯去说一声,一会儿我出发的时候,就带着你一起。”

高志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然后就跑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卢阿大听说顾若要带着高志去上学,高兴地用拳头捶了自己的好几下 。

他最心疼工坊里面的这些孩子。

这些孩子和他们这些行将就木的老人还不一样,他们才多大的年纪,正是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时候,却被生生地折断了翅膀。

这里有不少都是好苗子,只是身有残疾,就注定他们未来的会是一条特别坎坷的道路。

现在能够有人托举这些孩子一把,甚至比建成了这两个工坊的意义都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