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面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这是霍松岭气极,摔了帐篷里面的椅子。
就算是隔着帐篷,顾若还是听见了霍松岭粗喘的声音。
她安抚地说道:“好了松岭,咱们不是已经给他下毒了么,现在满打满算,他还能有两个月的活头,然后就会受尽折磨而死。
现在我最庆幸的,就是用的是迟境老爷子给的毒药,要不然,还真是便宜了这个应该被千刀万剐的混蛋。
相公你也别生气了,他终会得到自己应得的报应,而我们也会战胜这一次的疫病,更加强大起来。”
霍松岭低低地嗯了一声,听起来有几分委屈的意思。
他现在的心情十分的纠结,既想让顾若赶紧回去休息,少和他接触,但是又想让顾若多留在这里一会儿,好好地陪一陪他。
就这么踌躇了半晌,他最后还是低低地说了一句。
“小若,我想你了!但是像现在这样就好,我们隔着帐篷说说话,我心里也很舒服。
你不在军营的那一段时间,我的眼前就是一片的黑暗,每天困在这个帐篷里面,喉咙很痛,胸口也很痛。
那些身体上的痛苦我可以忽略,但总是不自觉地就会想到你,想到爹娘,还有我们的孩子。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你们早已经成为了我的精神支柱,成为我生命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顾若的心里酸酸软软。
霍松岭很少会说这种感性的话,他和其他那些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一样,不管有什么话,都喜欢憋在自己的心里,即使是很浓烈的情感,也一直都被他深深地压抑隐藏。
她想到什么,进了空间,在里面翻翻找找,然后找出来一包龙须糖和一包糖瓜 ,放在了帐篷的门口。
“我给你留了好东西,你出来取吧,我回去睡觉了,这一天,可真是把我累坏了。”
霍松岭的声音里面带着浓浓的心疼。
“你快回去好好休息,记着我的话,就算现在污染源已经找到,也不要吃这里的饭菜喝这里的水 ,一切都要小心为上。
这个病真是特别的凶险,就算是我这种身体特别强壮的人,得上之后也都是要死要活的,更何况是你那身子骨的。
我现在算是知道这疫病的厉害之处了。”
顾若不由笑了笑。
估计之前,霍松岭可能都不知道生病为何物吧,这一次他也是遭了大罪了。
顾若走后没有多久,帐篷的门被打开,霍松岭伸出手,将放在门外的那两包东西拿了进去。
他先是好奇地捏了捏,觉着有可能是糖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亮,人好像一下子就有了精神。
他天天在这里吃药,吃到现在,嘴里时时刻刻都被苦味包裹着,舌头上面就好像是结了一层硬壳,不管吃进去什么东西,都变成了苦味。
他拿出来一块龙须糖放进嘴里。
片刻之后,有丝丝缕缕的甜味在嘴里溢开,将那经久不去的苦味一下子就冲没了。
粘稠的甜蜜占满了他的口腔 ,让他的心情变得大好,接连吃了两块龙须糖,又拿了两个糖瓜放进嘴里,然后霍松岭心满意足地将那两包糖果包裹好收到最隐秘的地方。
这些都是他的了,以后吃药的时候,他就吃几块糖,那么吃药就不会变成一个痛苦的过程,而是变成了充满期待的一件事情。
顾若回到她住的那个小院。
小院里面空****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想必霍清灵还没有回来。
这样正好,顾若可不想和那个怨妇一样的霍清灵照面。
明明是她还在幻想着有妇之夫,却还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顾若光是想一想,都觉着火大。
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困倦极了,自己动手烧了水,然后洗澡睡觉。
可能是因为太过劳累的原因,她这一觉睡的特别的香,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顾若吃饱喝足,又把自己全副武装了起来,然后带着士兵,用了两天的时间,将军营里面所有有可能还藏着隐患的地方全部彻查了一遍,再也没有发现任何的污染源。
不管是顾若霍松岭,还是樊涟方清他们,都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大隐患解除,他们最少也是胜利了一半。
而霍松岭的病情也是越来越好,高烧退去,胸痛和咳嗽的症状都已经大大减轻。
霍明义给他诊断,说是再观察三天的时间,要是没有什么变化,就可以解除隔离,恢复正常的生活了。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顾若的身体却开始不对劲儿了起来。
她的喉咙又痒又痛,有时候像是小刀片在割,有时候又像是有蚂蚁在里面爬。
她和樊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然后说道:“我可能是染上疫病了。”
樊涟脸上所有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变成了惨白一片。
“怎么会这样?没弄错了吧?你从进来开始,口罩和面罩就从来都没有拿下去过,也没有进帐篷去看将军,怎么可能会染上了疫病呢?
不可能不可能,我现在就让霍军医过来给你诊脉!”
顾若也不希望自己是染上了疫病。
她真的是特别的小心,甚至都没有和染病的患者接触过,吃喝都是用自己空间里面的,住的地方也都是一个人,怎么可能就染上疫病了呢?
但是现实真的是特别的残酷。
霍明义给她进行了诊断,然后面色特别凝重地点了点头。
“将军夫人确实是染上了肺鼠疫了,必须马上隔离!”
顾若也是当机立断的性子。
“好,我现在就去疫所……”
顾若的话还没有说完,站在后面的樊涟却出声打断。
“不行,疫所里面的条件太不好了,怎么能让您去那个地方呢,如果真的确诊,您真的被染上了疫病,那就在这个院子里面隔离好了,霍女医可以在外面另外安排住所。”
霍清灵还真的站在不远的地方,听见樊涟这么说,急忙应道:“樊大人说的是,这院子里面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接触不到外人的,您就留在这里就好,这里也方便我爹为您诊治。”
顾若点点头,进了院子,自己就把房间的门死死地锁住。
她染病这事儿有些蹊跷,必须好好思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