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霍松岭比平常都要早一些地回到了家里。
他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习惯,回家之后,先找到顾若,亲热地拥抱她一下,然后就是去看小瑞宝,抱抱他逗逗他,心中的戾气散一散,他就能够陪家人状态很好地吃上一顿晚饭。
果然,家是他永远的港湾,是他不管经历了什么,都能够全然放松、恢复状态的避风港。
沐浴完的霍松岭湿着发,发梢滴落的水滴,将乳白色的亚麻里衣洇湿了好大的一片,里面的肉色若隐若现。
顾若坐在桌边,拖着腮看了好一会儿,一直到霍松岭把擦头发的毛巾笑着扔在她的手里。
“你在那傻笑什么呢?过来帮我把头发擦干!”
顾若有些遗憾地拎着布巾走到他的身后。
“我觉着你好像是一下子就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不管是身体,还是思想,都步入一个特别成熟的状态了。”
顾若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霍松岭比之前更加的有魅力。
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带着的明明还是和人的疏离感和浓浓的压迫感,但就是给人一种危险却又想要接近的感觉。
霍松岭对于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
他就那么大喇喇地叉着腿 坐在那里。
顾若的小手落在他的头上,这让他感觉非常舒服。
他微微仰起头 ,闭着眼睛,对顾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小若,明天张焕成就要离开青岩关回京了。”
顾若的手顿了顿。
“明天?怎么会这么快?按理说这么几天的时间,他应该还没有把你的兵力部署,还有军队的具体情况都 摸清楚呢。”
“这也是我觉着奇怪的地方。而且今天他看我的表情很是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跟我说说 。”
霍松岭想起张焕成的目光,有些恶心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他的目光黏糊糊地落在我的身上,好像还带着一丝丝的遗憾,那种感觉,就好像……我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我就很纳闷,他有什么底气那么看着我?如果是三年之前的我,他这么看着我,估计我已经拔剑了!”
顾若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霍松岭的头皮里面穿梭,用布巾擦拭干净发丝里面的水。
一股淡淡的,雪间松柏的味道在顾若的鼻端蔓延开来,让顾若觉着心旷神怡。
只是霍松岭的这句话,让顾若没来由地觉着心慌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说道:“张焕成的这个表现也太怪了,他今天一直留在军营里面吗?”
“没有,上午的时候,他出了青岩关,说是出去透透气。小若你这么问,难道是害怕张焕成在出去的那一段时间,做了什么?”
顾若将霍松岭的头发迅速擦干,然后坐到了他的面前。
“防人之心不可无!张焕成这个人是一个特别阴毒狠辣的家伙,他大老远地来一趟青岩关,绝对不会什么目的都没有。
我怀疑,他是想要对青岩关做什么破坏。
明天你一定要扣住张焕成,不能让他离开,哪怕是和他翻脸,一定要调查清楚,他出去这一上午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等着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决定让不让他走。”
霍松岭被顾若说的也紧张了起来。
他站起来,将放在架子上面的外套拎过来披在了身上。
“我现在就回军营,一定会把张焕成的行动轨迹给调查出来。”
顾若惦记着这件事情,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她总觉着张焕成过来这一趟,是带着什么阴谋诡计的,哪里可能这么轻轻松松地就走了?还能真的是皇上慰问他们不成?
因此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了军营。
张焕成本来是打算一早就启程离开的,不过却被霍松岭有些强硬地给留下,此刻整面色不善地坐在马车跟前,小福子不住地给他扇着扇子。
霍松岭远远地看见顾若过来,扔下张焕成迎了过来。
他不希望张焕成和他带来的那些人看到顾若。
这还是他最为宝贵的珠宝,他必须保护好她。
看到霍松岭走到身前,顾若率先开口。
“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你查清楚他昨天上午出去做什么去了吗?”
霍松岭点了点头。
“查清楚了 ……”
霍松岭将张焕成上午出去做的事情对顾若说了。
“守城门的士兵我也找到了,情况和张焕成说的一样,确实是有两名穿着文官官服、感染了风寒的人在马车里面被张焕成带进了青岩关。
进来了之后,他们直奔城中最大的济世医馆,医馆里面的郎中我也问过话了,确实是感染风寒,郎中开了几服药下去,那两名患者吃了药之后,到晚上情况就已经大好了。
那两个人我也去看过,是张焕成随行的官员,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既然那两名官员感染了风寒,为什么当初没有和张焕成一起进来就医?要是那个时候就去看郎中的话,那现在他们的病不就都好了吗?”
“这个我也问过张焕成了,他说那两名官员害怕将病气过给他,反正关外也有郎中,就打算留在关外的馆驿当中,等着把病治好了再进来。
只是他们在外面找的郎中医术不怎么样,治来治去,反倒是越治越厉害,张焕成知道了之后,就把他们带进来,找最好的郎总看了开了药。
对症下药的结果还是很好的,这不是吃下去药之后,当天晚上就见到效果了。”
“他的这一番解释,还真是无懈可击,可是我怎么总觉着哪里怪怪的呢!”
霍松岭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该调查的都已经调查,守城门的士兵,医馆里面的郎中,还有张焕成他们住的那间馆驿里面的人我都已经问过了,他们说的,和张焕成说的完全都能够对上。
要说把张焕成这一行人强留下来,我也能够办到,只不过那样的话,恐怕皇上马上就要翻脸。
张焕成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要是我们真的强留下,那就是妥妥的叛国,皇上想不发兵都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