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跑到雅容来,”司菱说,“故意和我表现得很熟。”

“我们本来就很熟。”

厉擎语气理所当然,“合法夫妻,接送下班,不正常?再说了,今天是你主动约的我。”

司菱被噎住,瞪了他一眼,转过头看向电梯镜面。

镜子里,他站在她侧后方,身姿挺拔,正看着她,眼里带着明显得逞的笑意。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

外面有几个等电梯的员工,看见他们,目光又是一顿。

厉擎再次自然地虚揽着她走出去,直到走出大楼,来到车边。

坐进车里,司菱系好安全带,才瞥了他一眼,“如果明天公司里流言四起,你负责灭火。”

厉擎发动车子,平稳驶入车道,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

“怕什么?”他声音平稳,“我巴不得。”

车子停在餐厅楼下。

餐厅经理早已候在门口,见到他们立刻迎上来,笑容满面,“厉先生,司小姐,欢迎光临,预定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司菱脚步顿了下,侧头看厉擎,眼神里带着询问——我请客,你预订?

厉擎接收到她的目光,面不改色,只对经理略一颔首,“麻烦带路。”

经理引着他们穿过静谧雅致的大堂,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直达顶楼,门开,眼前并非预想中热闹的用餐区,而是一条铺着柔软地毯的静谧走廊,尽头是一个宽敞的露台包厢。

夜色初临,城市灯火如星河铺陈在脚下。

露台中央只设一张餐桌,白色桌布,银质烛台,水晶杯折射着暖黄的光。

桌边,一束不算盛大却极精致的铃兰静静绽放,洁白小巧,香气清幽。

“厉先生,按您的吩咐,顶层今晚不再接待其他客人,菜品会按您提前确认的菜单顺序上来,请问现在可以开始了吗?”经理恭敬询问。

“可以。”厉擎替司菱拉开临窗的座椅。

司菱坐下,看着眼前这一切。

露台微风拂过,铃兰轻轻摇曳。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这样被悄然安排好一切的感觉,有些陌生,心底某处细微地动了一下。

经理退下,侍者开始安静有序地上前菜、斟酒。

整个过程体贴周到,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绝不打扰。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司菱问。

“你打电话的时候,”厉擎切着盘里的开胃菜,“正好有空,顺手订了。”

“顺手包下一整层?”司菱看着他。

厉擎抬眼,烛光在他眸中跳跃,“不然呢?让人围观厉太太请客,显得我多小气。”

司菱垂下眼帘,没再接话。

菜品一道道上来,都是清淡精致的家常菜。

酒是口感柔和的白葡萄酒,度数不高,入口温润。

用餐过半,一位年纪稍长、气质优雅的女侍者过来换骨碟,目光在两人之间悄然流转,忍不住微笑着轻声说,“二位真是般配,厉先生特意叮嘱铃兰要最新鲜的,说您喜欢清雅的花,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品相这么好的。”

她语气自然真诚,带着纯粹的欣赏。

司菱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

厉擎淡声说了句“谢谢。”

侍者微笑着退开。

露台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风声、隐约的城市底噪,和偶尔刀叉碰触的轻响。

司菱看着那束铃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似乎也有人说过她像铃兰。

那时年纪太小,记忆模糊。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厉擎。

他正低头喝汤,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过来。

“看什么?”厉擎问。

“看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司菱说,“包场,订花,记人喜好。”

厉擎放下汤匙,靠向椅背,“有些事,不用学。”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对谁。”

晚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司菱感觉心跳有些失序,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露台之下,城市璀璨。

独享一整层楼的晚饭吃得很尽兴,饭后甜点上来时,夜已经深了,司菱也没了多余的胃再装下这么东西。

两人静静地坐了会儿,司菱看了看时间,厉擎明白她的意思,招手示意结账。

说好了是司菱情况,但厉擎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再计较这顿饭的钱也没什么意思。

司菱没和他抢,问了句,“我们都喝了酒开不了车,叫代驾吗?”

“我叫阿慎过来。”厉擎拿出手机拨给阿慎。

“擎、擎哥?”阿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慌乱。

“我给你个地址,过来接我们。”厉擎言简意赅。

“现在?”阿慎声音更虚了,“我……我这边有点事,可能得晚一点,要不我帮你安排辆车?”

厉擎挑眉,和司菱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事比来接我还重要?”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就一点私事,要不你等我一会儿,我尽快赶过去!”阿慎急急保证,背景似乎传来一声模糊的女声轻斥,他立刻噤声。

“不用了,”厉擎忽然道,“忙你的。”

说完挂了电话。

厉擎看着屏幕,眉头微蹙。

“怎么了?”司菱问。

“阿慎不对劲,”厉擎把手机扣在桌上,“跟了我六年,这是第一次跟我说来不了。”

司菱心中了然,故意道,“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厉总身边莺莺燕燕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关心助理的私人时间。”

厉擎抬眼看她,“吃醋了?”

“你想多了,”司菱白他一眼,“我是说,阿慎这个年纪,正是该认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跟了你这么多年,二十四小时待命,也该有点自己的生活了。”

“生活?”厉擎哼笑,“谈恋爱就是生活?”

“不然呢?”司菱看向他,灯光下眼眸清亮,“年纪轻轻的男孩子,遇到心动的人,轰轰烈烈一场,不好吗?”

厉擎,“你这话听起来老气横秋的,怎么不考虑下我也是个年轻的男孩子?”

真是一句好不要脸的话。

司菱不想理他,他却倾身向前,“我这个年纪,该不该也轰轰烈烈一场?”